​



​玩轉象形之二 澳門大學 杜炳良

 早前刊登了一篇〈玩轉象形〉,意猶未盡,近來瞥觀疏記,頗有得著,且作一點補充。

 李敖用「ㄇ」來描寫自家的貓,我評論說「『ㄇ』是雙唇鼻音,讀來頗有慵懶之感」。在語言學上,這叫做「語音象徵」,語言學家沈家煊《超越主謂結構》(商務,第270至271頁):「語音和意義的像似對應,簡稱語音象徵(sound symbolism)或形義聯覺(synaesthesia),是個老話題,各種語言都有,主要指擬聲詞。……英詩濟慈的〈夜鶯頌〉And mid-May’s eldest child / The coming musk-rose, full of dewy wine / The murmurous haunt of flies on summer eyes,其中m音的反覆疊用,渲染了五月之夜慵慵懶懶如醉似睡的感覺。」先前還沒看到這一段,評論全憑感覺,不謀而合。不過這是語音層面上的,無關象不象形,只是一點題外話。

 言歸正傳。「ㄇ」不止臺灣人用來象形,澳門人也用來象形,林梓釗、邱朗峰《咁澳門點?一種在地打開澳門的方式》(白象文化,第282頁):「在火船頭街上,道德巷與夜呣街之間一片空曠的街區,豎立著一棟不規則的建築物。從外面看的話這棟樓高6層的,大樓扁扁的、又窄又長,從上空看大概是『ㄇ』的形狀。」又(第505頁):「經過『ㄇ』字形的繞路後,我們像是剛離開山洞的野人般沖(筆者按:應作『衝』)應向不遠處的葡京人酒店,在裡面的咖啡廳休憩了好一陣子,畢竟腳快要沒了。」綜觀全書,可見作者應該受臺灣文化影響不少。

 英文也可象形,周有光《拾貝集——105歲老人的醒世警言》(天地圖書,第141頁):「社會科學有所謂『英文解字』,『英文都是象形字』。『bed』是『牀』的象形字,不像一張『牀』嗎?『eye』是『眼』的象形字,左右兩邊是眼睛,中間夾一個鼻子。」當時背景是「改革開放,提倡『百家爭鳴』,有人利用新時期的自由,創造新的偽科學,矇騙被十年動亂搞得暈頭轉向的大人物。」

 「玩轉象形」,玩玩可以,玩得出彩,比喻得當,文章趣味,增加不少。僅限於此,不可當真,一旦當真,貽笑大方,周氏一例,足可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