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騷小話兒)用理智防治失控   喬捷

都說成年人要講理智,講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很少人真心面對自己內心想做、喜歡做的事,這樣當然會搞出心理病。如何改變自己,把喜歡的東西變成不那麼喜歡?我通常會用比較極端的方法,這是因為我比較瞭解大腦,知道人(我們自己)有多好騙。

一、強迫自己去找、去看事物最不好的、最消極的一面,直至開始產生厭惡感,這是為了減少腦部不自覺產生的那些美好的想像和幻覺,用真實抵抗幻象,哪怕這真實是片面的,但它有抑制作用,像藥物;二、列出三個不值得喜歡、無用、甚至有害的具體事例,並且反複描述細節和過程。這其實是用理智去給大腦灌其他的幻覺,那些細節和過程會越來越具體,很可能是虛構的,是我們在按需要設計出來的,但說着說着大腦就會相信,它會把其他美的、美化的想像覆蓋掉;三、重複一和二,並且繼續追加至形成十項不值得喜歡的理由,如果最後還是做不到,那說明可能還是喜歡,就只能想辦法與它共存。

大部分人都是像這樣帶着慢性疾病過日子,沒有根治的可能性,我們和身上的問題共存,偶爾求助於醫生和藥物,暫時緩解,定期復發。精神的傷口和肉體的傷口一樣,為了和病痛共存,身體會開始調整,代償行為開始擴散,直至我變成另一個我。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是原先那個我已經進到另一個世界去了。村上春樹寫《城與不確定的牆》大概就是那麼一回事,當中子易先生的經歷,應該是寫得最直白的部分,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按這個思路重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