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時一直想去歐洲，卻一拖再拖。先結婚、買樓、生孩子、讀研，等到下定決心，錢也儲夠了，又再生孩子。這樣循環幾回，直到近兩年，借着兒子到外地交流的機會，終於和孩子們一起出發。每年這樣走一趟，也算到過幾個國家，親眼看見不少從前只在屏幕和旅遊書上見過的名勝。站在那些地方，心裏自然很滿足，覺得自己總算沒有白等。

近日法國、意大利等地因生活成本問題爆發示威，部分演變成暴力衝突，連歷史建築也遭殃。看到利摩日市政廳遭焚的消息，才又想到，那些以為會一直留在原地的風景，也可能說變就變。不是歷史夠久，便經得起所有風雨，更不是列入世遺、成了旅遊名勝，就自然多了一道保護。

朋友也曾在外遊時遇上爆炸或衝突，好好的行程突然被打亂。我們總以為旅遊區比較安全，實際上，戰爭和意外不會因為有人正在度假就繞路。當然，該避開的風險還是要避開，只是安全、時間和能力都許可時，實在不必把所有想去的地方都留待以後。

可能自己年紀也大了，看着孩子一點點長大，對「以後」開始沒有從前那麼有把握。小時候出門要帶這帶那，嫌麻煩；長大了有課業、有朋友，又未必隨時願意跟父母走。等我們終於甚麼都安排妥當，能夠同行的人，未必還有一樣的體力和時間。比起再多看一個景點，我現在更在意的是，這趟誰能一起去。

趁父母健在，我們未老，孩子還願意跟，有想去的地方便儘快安排，力所能及的事便早點做。明日當然要打算，但也得給今天留點位置。沒有一處風景是永恆，人也是一樣。不必等一個事事齊備的最好時候，能夠一起出發，已經很難得。多留下一點美好回憶，比一直想着「下次再去」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