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農村,至少在我們贛西老家,蒸飯都用木甑。
木甑是用杉木做的。其他木料則不行。因為杉木的紋理不是那麼密,木質較鬆軟,還具有透氣性。即便浸泡之後,也不是很重。
杉木板,加竹釘,還有竹箍,經過木匠師傅的巧手,就能製作成木甑。在我們老家,人們常稱之為飯甑。竹箍也叫桶箍,是用帶青皮的竹篾編織而成的。都是先編織好之後,再套到木桶上去。慢慢敲打到居中位置,就最結實,最牢靠了。到後來,大約是七十年代末,更簡便的鐵箍,漸漸取代竹箍。往往一根鐵絲就搞定。不像竹箍,要編織好幾圈。
當然,製作其他木質桶、盆也是如此。比如擔水用的水桶,裝糞用的糞桶。還有腳盆、飯盆之類。那個年代,還沒有塑膠製品,鐵質製品也稀少。最常見的,都是木製器皿,尤其是在農村。
一口飯甑用了幾年之後,就容易散架,就是鬆散開來。包括甑皮(即墊板)、甑蓋,可能釘子斷裂,木板脫落,還有甑板被燒爛,燒短之類。然後就需請木匠師傅製作新甑。
那時木匠的工錢是一塊多錢一天,還管飯。一個青壯年勞力參加生產隊勞動,一整天下來才十個工分,年底分紅,大概合五、六毛錢。木匠是手藝人。收入肯定好過在生產隊掙工分的普通社員。
新的木甑當然好看,但蒸出來的飯,卻非常難吃。說確切一點,就是難以下嚥。因為杉木的氣味會滲透到飯粒裏邊。可能大人忍一忍就過去了,但小孩子們,例如我自己,就難受得要命。我常要先忍住呼吸,把飯扒到嘴裏,稍微嚼一下,然後儘快吞下去。不然,那杉木的氣味,就直衝腦門。
雖然新的木甑都會被放到大鐵鍋裏空蒸一兩次,把濃烈的杉木氣味蒸掉一些。但以前,蒸的水是從半里路甚至一里路遠的井裏挑的,燒的柴要從山上砍。所以,空蒸的次數,往往有限。
現今有些生活在城市之人,偶爾吃一次木甑蒸的飯,可能感覺良好,甚至心生嚮往。那種新木甑蒸的飯,肯定是沒機會吃,那種體會自然也就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