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部艱澀的學術巨著推出了普及的漫畫版，當中一個情節尤為深刻：一個基層高中生上了社會學的課後，回家問父母若中了六合彩會如何？結果他發現父母的答案依然跳不出基層的思維限制，更直指他們「腦子裏還是那股窮人思維」，最終換來父親惱羞成怒的一巴掌。這個故事中的例子生動地說明，階級與成長環境限制了一個人「想要甚麼」以及「懂得甚麼」，而且身在其中的人往往不自知。

將這個理論套用到音樂廳裏，我們便能釋懷。懂得在樂章之間保持絕對安靜、懂得何時該鼓掌，其實是一種「文化資本」的展現。當親民的票價讓缺乏這種文化資本的普羅大眾也能進場時，我們自然不能奢求每個人都具備與「貴族們」同等的品味與禮儀。

因此，對於演出場上的種種狀況，我的包容度越來越高。很多干擾其實是無心之失，例如那突如其來的咳嗽，當事人可能已經極力強忍並戴緊了口罩，我們總不能因此剝奪他們欣賞表演的權利。只要不是帶有惡意、沒有嚴重干擾到演出者或其他觀眾，這些無心之過絕對在可以原諒的範圍之內。

能買票看演出，不代表這個人立刻變得有品味、有文化；但至少，他們願意花金錢、時間與精神去嘗試接觸藝術。在這個資訊速食的年代，這已不僅僅是過去人們口中譏諷的「附庸風雅」了。與其用高高在上的菁英視角去鄙視那些「不懂規矩」的人，我反而更加欣賞每一位願意買票入場的觀眾。因為正是這份願意踏出欣賞這一步，讓藝術真正走進了生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