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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行雲)衝冠一怒為紅顏?  馬不前

我初學作詩,便震驚於清初詩人吳梅村作品之驚才絕艷,而最令人傳誦者,莫過於《圓圓曲》,而其中「慟哭六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二句,由此二句開始,使詩中主人翁吳三桂,變成萬世唾罵的漢奸。

雖然如此,但是,隨着時代轉變,史觀推移,漸漸有人替吳三桂抱不平,替吳翻案。

吳三桂,父親吳襄,是守衛遼東的武將,他的舅父祖大壽,更是威震明清兩方的勇將,祖大壽當年是遼東督師袁崇煥的愛將。清軍破邊牆圍北京時,袁聞訊大驚,率祖大壽星夜趕回北京,使清方解圍,後清方使間,使崇禎皇帝逮捕袁下獄,祖率軍衝出北京,回到遼東前線,他手握重兵,崇禎也不敢動他……祖大壽為明禦敵多年,後來,糧盡援絕,降向清太宗皇太極,曾向甥子吳三桂招降,吳並沒有聽從舅父之言,可見吳工於心計,是一個自有主張的人。當時,吳如果聽從皇太極招降,以後便沒有「衝冠一怒為紅顏」這回事了。

崇禎有寵妃田妃,田妃的父親田畹,恃女橫行,田妃紅顏薄命,一病而亡,田畹痛失靠山,到南方買美人代替亡女,找到陳圓圓,陳本與名士冒辟疆有婚嫁之約,田畹用黃金白銀,使陳圓圓棄冒而去。瞞天過海,偷偷連夜北上,帶進北京,一部車子,由神武門進紫禁城,叩見崇禎皇:「萬歲爺,這是臣的另一女兒」,也算是田畹走霉運,皇帝聽說是田妃妹妹,正要定睛細看,忽然內監叫了一聲:「有緊急軍報。」這封軍報是地方官員奏知皇帝,李自成農民軍攻進山西省,官兵抵抗不住,望風而潰,這消息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山西省與北京近在咫尺,消息壞透了,皇帝連聲叫糟糕,立即把看女人之念拋開,一心只想着流賊來得如此其快,真是不得了,再打下去,朕的江山豈非很快便完蛋了?還有甚麼心思看女人?他把手一揮,說:「你把這女人帶回家去,等待朕把流宼消滅後再談。」

田畹本來滿肚密圈,被這壞消息把計劃打亂了,只好把陳圓圓放在家中,教她歌舞,以備天下昇平之用,正在這時候,一塊餡餅掉下來了,這塊餡餅便是吳三桂,吳在山海關守土有責,本來不能來京,但崇禎到了十七年,官被他殺怕了,軍餉耗盡了,軍隊也投降了,只餘吳三桂這支「關寧鐵騎」可靠,他把吳三桂召回京師,是要吳三桂準備,萬一農民軍逼近京,其他勤王軍馬來不及趕到保駕,單憑關寧鐵騎便可保他出險,如意算盤打得很響,吳三桂不是傻子,無糧無餉,要我外拒清兵,內擋流宼,我是神仙乎?可以召集天兵天將下凡?口頭上唯唯諾諾應付這個無知皇帝,心中另有打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