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幾年前吧，我寫了一套小故事叫作《老師還未下課》，講述一個澳門老師的故事，現在還可以在臉書上找到。後來還請了朋友排演成獨幕劇，一趟小小的演出，當時吸引了不少教師到現場觀看。

學生可以下課，老師卻不能下課。當日我是希望探討在澳門社會中，這個職業的從業者，如何在工作與家庭的夾縫中生存。那時，有幾位老師給我的回饋是，覺得我們這些創作者「同理」到他們了，這實在讓我印象深刻。

以前老師是一個受人尊敬的職業，地位與「天地君親師」排在一起。現在呢？成了教育界的文書處理員、某些家長的投訴對象。追不完的課程進度、開不完的校務會議、做不完的評核檔案，工作越來越多，壓力越來越大，最後學生一旦出了狀況，老師依然是那個逃不掉的頭號負責人。

澳門社會比較純樸，即便有矛盾也不見得太激烈。反觀臺灣，甚至出現過校園暴力的極端案例，而且不止一宗。好學校的學生自然有自己的前途；但在一般或資源較差的學校裏，學生上課打架、對老師動粗、怪獸家長盲目投訴，早已屢見不鮮。社會上普遍認為老師和學生在課堂上的地位不平等，作為大人的老師，怎樣都必須照顧和讓着未成年的學生。然而，部分學生卻因此變本加厲、有恃無恐，在課堂上佔山為王。

遇到這樣的事情，老師根本無能為力。現在的學校似乎只剩下「教課」的職能，關於學生行為的「管教」權力，早已蕩然無存。

最近，Netflix 推出了一部韓國電視劇《鐵拳教育》（改編自韓國熱門網漫《格鬥實況》與《教權保護局》世界觀）。劇中架空創作了一個「教權保護局」，用極端的手段去懲罰壞老師、壞學生和壞家長，拯救那些在教學前線瀕臨崩潰的邊緣人。這部劇集上線沒幾天，已經在四十多個國家衝上收視前十名甚至榜首。

這戲劇性的走紅背後，對應的是近年韓國現實社會中極其慘烈的「教權集體崩潰」──如前兩年引發全韓教師走上街頭抗議的「瑞二小學教師輕生事件」。可見教育體制出問題，並不是個別地區的單一政經個案，而是全球許多國家都在共同面對的嚴峻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