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入住連鎖酒店，再次領教國內控煙的尷尬。明明標明全酒店禁煙，大堂高掛着禁煙標誌，可是一推開房門，濃烈的氣味便撲面而來，明顯是久經渲染而散不去的味道，必然是長期有人在室內肆意吸煙。對於氣管敏感的自己，引來一頓又一頓的咳嗽，到大堂換房，工作人員也是一面無奈，不斷致歉，這種事情，其實見慣不怪。

在內地，路人旁若無人的點煙抽煙，那絲滑的動作絕對隨處可見。而二手煙在人群裏飄散，所謂的禁煙規矩，不過是一張虛有其表的紙張而已。

有人將這種現象歸納為公共意識不足，這只是直觀淺白的看法。世界上大多數難以推行的規則，不是人心難管，而是經濟賬目沒法算清。酒店明知禁煙，卻不敢嚴查、不敢重罰違規房客，不過是怕得罪顧客、流失生意，影響營業收入；煙草產業牽扯着龐大稅收與產業鏈利益，地方與相關部門投鼠忌器，必然不會下狠心去整治。規則放在口號上，執行也軟弱無力，歸根究底都是一個「利」字，擋住財路，再合理的要求也難以落地。

而在繁華熱鬧的華強北，偏偏是另一番景象。滿街人來人往，商舖緊密相連，卻極少見有人隨地抽煙，甚至比公園還要少，並非是這裏的人質素更高更有公共意識，而是另一個更殘酷的經濟邏輯，壓住了吸煙的私慾。整個華強北遍布電子零件、鋰電池、精密數碼貨品，一點點明火，都可能引發火災，燒毁幾多人的身家性命財產。一旦出事，損失的是真金白銀的生計，煙民面對可能發生的天價賠償，面對龐大的商業鏈，再面對商戶員工的鄙視眼光，那就遠非一支香煙的快樂可比。

不用刻意宣傳，無需嚴格執法，商戶與顧客都會自發守規矩，不過是為了保住自身的利益。這就是經濟最簡單的道理，沒有先天的自覺，只有利益的制衡。道德勸說、制度要求，在切身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擊。

萬事皆是「利」字當頭，用道理無法解決的難題，用利益驅使便可以，用經濟對抗經濟，用利益制衡利益，才是最直接有效的社會法則。你以為的包容進步，當沒有經濟利益所驅使時候，最終還是一種奢望。

為了公平，我尊重他們抽煙的習慣，也希望他們尊重我鄙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