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去村遊,竟然看到了一大片麥田,這可是好多年都沒見到過的景象。欣喜之餘,趕快掏出手機拍了一些照片。麥浪在輕風中起伏,我的心也蕩起了層層漣漪。記憶深處,麥浪裏那些或苦澀或美好的碎影,如同過電影一般,在我眼前一一浮現。
我童年的時候,農村還在吃「大鍋飯」,當時稻米珍貴,為了改善生活,生產隊每年都會種上一些麥子。麥收的時候,正值夏播夏收,村民們整天忙得不可開交,恨不得一天變成兩天來用。
村民們白天在地裏割麥子,再憑肩挑背扛,把捆好的麥把子運回村裏的打麥場上。吃過晚飯,村民們顧不上休息,又陸續趕來,就着月光,開始給麥子脫粒。那時,村裏已經有了脫粒機。「突突突」的柴油機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像是進軍的號角,召喚着村民們立即行動了起來。有的傳遞麥把子,有的往機斗裏餵麥把子,有的清理麥草,有的轉運麥粒……沒有一個人閒着。
不大一會兒,脫過粒的麥草便堆成了小山一般。孩子們或在麥草堆裏「挖地道」打「游擊戰」,或在打麥場上捉迷藏,玩得十分開心。我和小明、小軍、康康等幾個小朋友約定,以麥草堆為隱藏地,輪流躲藏,交換尋找。我們在麥草堆裏鑽來鑽去,閃躲騰挪,汗水裹着灰塵和麥芒,竟然一點都沒感覺到難受。回到家後,才覺得渾身又紅又痛,奇癢難忍。在父母的呵斥下,洗完澡後很快進入了夢鄉。第二天晚上,村裏如果還打麥子,小朋友們似乎忘掉了一切,又不約而同地向打麥場奔去。
那時,小學生每週都有勞動課,是必須要參加勞動的。三夏大忙季節,學校要放忙假,這個假顧名思義,不是把學生放回家去玩,而是由老師帶領,前往生產隊參加勞動。我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班主任老師帶領我們班幾十名學生到比較偏遠的三隊,去幫隊裏收麥子。同學們都能吃苦耐勞,人手一把鐮刀,和大人們一道扎進麥地。剛開始割麥子時,大家興致很高,人人都像小老虎一樣,你追我趕,奮勇爭先。不大一會兒,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可同學們沒有人叫苦,休息一會,喝點水,又開始勞動起來。到了午飯時候,隊裏有人統一把飯送到地頭。同學們一邊和大人們一樣,坐在地頭吃着簡單的飯菜,一邊講着或聽着有趣的笑話,其樂融融。
「忙假」一詞真是恰到好處,那可真叫一個忙啊!「忙假」有幾天,就要勞動幾天。假期結束後,同學們臉曬黑了,手起泡了,雖然很疲憊,卻十分快樂。很多人回憶起當年這一幕,都記憶猶新,感慨萬千,這段時光成了人生難忘的記憶和寶貴的財富,是難以忘卻的回憶!
農村實行了承包責任制後,村民們各種各的地,各耕各的田,少了集體勞動的熱鬧,卻多了種糧的自主性。當時,稻穀的產量不高,要想溫暖全家人的味蕾,讓生活過得滋潤一些,就得多種小麥。父親種麥子很有經驗,他先騰出一片比較平坦、向陽的好地,把地翻得深深的,土塊耙得細細的,牢記着「麥子種在寒露口,種一碗收一斗」的農事古訓,搶在寒露節前後,選擇一個晴朗的好天氣把麥子種下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