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竹筷子跳完了整支舞，鍋裏的菠菜麵仍捨不得離場。大概此處應有掌聲，但我雙手正忙着，一邊端着麵碗，一邊使勁將麵條送進碗裏。算不上是甚麼難事，花點時間就能解決的，甚至不配被稱之為事。指關節開始痠痛，似乎即將承受不住竹筷上的重量，看來最後還是得要湯匙上陣，三兩下功夫，麵條就全數乖乖跑到碗裏去，而我的午餐，也終於完成。

並非逞強，或堅守甚麼個人原則，一開始之所以沒使用湯匙，純粹是因為偷懶，想在洗碗的時候省些功夫，沒想到折騰一番後又回到原點。以前面對課堂的抄寫作業也是，動筆前總會想盡方法去偷懶，例如把生字的筆劃分解，先把所有的橫都寫完，再去處理豎的部分，然後才是點、撇、捺，就跟堅持不用湯匙一樣，最後當然討不到任何便宜，只得到了一篇歪歪斜斜的作業。

省下的功夫與時間，不知偷懶的人到底想花在甚麼地方。如果清洗廚具跟抄寫作業一樣都屬於生活，那麼當中所產生的厭惡感，也一樣指向生活；然而，我想現在的我並不厭惡生活，假如有方法能夠偷懶，所省下的功夫與時間，或許我還是會願意花在洗碗上，正如課堂裏的學生，要是學業壓力沒有那麼重，學習節奏不是那麼快，說不定也會願意把功夫與時間花在作業上，而不是想盡方法去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