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廈門旅行，鼓浪嶼在必遊清單裏。

鼓浪嶼是甚麼時候、怎樣走入我的心田的呢？我想，是因為小時候聽的那首《鼓浪嶼之波》吧？那首歌的歌詞是這樣的：「鼓浪嶼四周海茫茫/海水鼓起波浪／鼓浪嶼遙對着臺灣島／臺灣是我家鄉／登上日光巌眺望／只見雲海蒼蒼……」這首歌在八九十年代非常著名，響徹大江南北；又或者，是因為《致橡樹》的作者──現代詩人舒婷吧？舒婷的家就在鼓浪嶼上，舒婷的散文也寫得非常好，她在多篇散文裏詳細描述了她在鼓浪嶼上的生活。又或者，是「鋼琴之島」「海上花園」的美譽引人遐思、使人神往？一想到鼓浪嶼，眼前就浮現出碧海藍天、紅色老洋房，鳳凰木、高高的日光岩，耳畔彷彿聽到「嘩嘩嘩」的海浪拍岸聲，「叮叮咚咚」的鋼琴聲……總之，沒去鼓浪嶼之前，鼓浪嶼象徵着寬廣的大海和無盡的遠方，代表了詩歌、音樂的節奏和浪漫。

我對鼓浪嶼充滿嚮往和遐思，先生卻是故地重遊，他三十多年前去過鼓浪嶼。他不記得三十多年前到底從哪個港口坐船去的鼓浪嶼，他只記得印象中鼓浪嶼很近，當年坐着小渡輪，不到十分鐘就到對岸的鼓浪嶼了。現在卻不是如此簡單快捷。現在的廈門，遊客多數被要求從東渡客運碼頭坐船去鼓浪嶼（另外一個碼頭一個小時才有一班船，還有一個碼頭據說是在廈門交了社保的人才能使用），東渡客運碼頭宏偉而現代，候船大廳四周圍全是咖啡飲品店和文創店。我們去鼓浪嶼的那天適逢週末疊加清明假期，遊客很多，我們計劃在鼓浪嶼住一晚，得拖着行李箱，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面，經過安檢，準備去上船，這過程顯得繁瑣，還沒上船就已經讓人疲累了。走到上船的地方，一艘大船剛靠岸，是一艘兩層的大船，船上的遊客正烏泱泱往下走，他們是從鼓浪嶼回來的。待船上的人下完，輪到我們上船了，閘門一開，前後的遊客紛紛跑了起來，衝上船去，待我和先生上到船上，座位已經坐滿了，原來，這船雖然看起來比較新，設施也完善，船票卻是不設劃位的，先到先得，怪不得很多遊客要快速衝上船了。人越來越多，除了座位滿座了，能站的地方也站得滿滿當當的，頗為擁擠，這讓人覺得混亂。這時，船上的喇叭響起一把語速很快、分貝很高的女聲──她簡單介紹了需二十分鐘抵達鼓浪嶼，介紹了遠處鼓浪嶼的風景，就開始賣文創紀念品了，嘰裏呱啦，滔滔不絕，不停歇，加上有些遊客不停走動，他們走到船舷邊，你擠我我擠你，趴在安全護欄上看風景，這情景加上喇叭裏的女聲，更顯得嘈雜一片……先生這時候也觀察清楚了周圍環境，他說當年就是從中山路那邊乘船到鼓浪嶼的，的確，那兩地之間距離很近，至少比我們現在所乘船的航行距離近很多。

好在二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船靠岸了（這個碼頭叫三丘田碼頭），鼓浪嶼到了！沿着海岸線有花崗岩護欄的步行道，島上樹木鬱鬱蔥蔥，三角梅開得燦爛，建築多數是紅色磚房，充滿了南洋風，歐陸情。鼓浪嶼整個島限制機動車，就連電車也很少，除了幾輛環島觀光車，政府機構的比如警車，就只有少部分酒店有電車，幸好我們下榻的酒店就有電車來碼頭接我們，要不然得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去酒店了。酒店距離碼頭頗有一段距離，司機小夥子駕駛技術非常好，他開着電車，載着我們沿着海岸線的步行道一路蜿蜒向前，時不時躲避行人，好在他的速度不算快，才能一直安全地向前。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講解沿途風景，經過一個大岩石，他說這塊大岩石就是鼓浪嶼之名的來歷，漲潮時，海水灌進岩石中空部分，似大鼓咚咚作響；他又揮手一指，指向一堆四四方方的似乎人工堆砌之大石，說這是國民黨當年修的碉堡，這種軍事碉堡在鼓浪嶼上現存二十八個，曾經有一百多個……司機小夥子對沿途風景、建築非常熟悉，如數家珍，先生誇他介紹的好，是個好導遊，他客氣地說這只是他的本職工作，有乘客問他是不是鼓浪嶼上的人，他說是的，但是現在已經不在鼓浪嶼上住了，因為島上的本地人大多數把房子出租用於商業，他們家也是。他晚上回市區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