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出租車行駛在漢江右岸的公路上時，我看到漢江兩岸的春山蔥翠，漢江碧綠寬闊，尤其是到了洞河鎮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較高，江面更加寬闊，很有一種水鄉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不同於半個世紀前我隨舅舅等人從紫陽縣城步行前往洄水灣去的情形。

二零二三年三月底的一天，在距離我上次去洄水灣半個世紀後，我和舅舅、大哥、二哥前往洄水灣，為寫《袁仲溪傳》我要去搜尋第一手實地資料。

半個世紀前，我上小學，與外爺外婆在洄水灣鄉下生活的三哥即將上初中，在蒿坪生活的父母終於決定要把三哥接回蒿坪一起生活，我於是從蒿坪跟舅舅一起去洄水灣接三哥。沒有鐵路，沒有公路，要步行九十餘里。如今，那些細節已經忘去，但江水清，河水猛，浪花白，懸崖高的一些形象還是多少留在了腦海。尤其是外爺外婆下放居住房屋及附近的一條河流，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司機車開得很快，我感覺那些山其實沒有兒時記憶的那麼高那麼陡，河流也沒有那麼湍急，車到木連橋，下車去瞻仰觀看，這個感覺還如從前。許是那時走累了，在此處歇息較久。

車到洄水灣集鎮，我已經記不得從前的樣子了，現今的集鎮就是秦巴山區的一個相近模式的集鎮樣子。我們到下街頭去袁家的老屋地，原先的老屋早已改造，袁家的後人現在這新修的房屋裏居住。

我從臨街的門面往後走去，走到最後上到二樓，就看到房屋的最後已經和後面的山體相連了。我問陪同的袁家後人，可有那時的保留物品，他給我搬出一架木梯，是一架三角形的、高不到兩米的木梯，這就是袁仲溪老祖先曾經用過的物品。除此之外，這個建築裏就沒有看得見的老物品了。但至少袁仲溪老祖先曾經的居住原址還可以找到。

隨後，我們驅車進山去尋找袁家的祖墓地。同學和侄兒文子給鎮上朋友打了招呼，鎮上派了一位男士陪我們前往。車在蜿蜒的山間村道前行，幾分鐘後，就到了舅舅下放時的居住地，我們下車。外爺家下放曾經居住的老屋已經不在，換成了重修的房屋，遠處的小河感覺也收斂了許多，不是我記憶中的水花四濺的寬闊小河。

車又繼續盤旋上山到山腰，再往上就是土路了，我跟舅舅說我們下車步行，請鎮上人可以回去了。我們四人步行向上向前走去。舅舅袁世平對祖墳所在的地方很熟悉，他帶隊走在前面。步行幾分鐘後，大家都開始氣喘吁吁，再向上終於走到距山頂不遠的一條平行山路上。

沿平行山路走到山灣，只見一條山溪從山頂上沿着長滿青苔的石川上跌宕而下，頗為奇妙，十分好看，真是山高水遠呀。拐過這個彎，繼續向前，就看到一家土牆房屋院子，院子下面有一塊熟地，此地是一處山頂高處，熟地下面，有處墳塋，那就是袁家的一處老祖墳。

此時太陽當頂，天闊雲淡，站在此地，已是山頂，山風徐來，遠望極緲，巴山逶迤，山川縱橫。我拍照，記錄此地方位海拔，大家恭敬祭祖。一眾過程後，我們前往下一處祖墓地。步行約一里，此時，舅舅在前面找到大致位置，卻沒有找到具體位置，終於在一處灌木叢中找到。此祖墓墓碑完好，碑文字體毫無漫漶。下山後，到老公社後墓地找到另一處祖墓地，碑文卻在上世紀六十年代被人為刮去。最後，舅舅帶我們在洄水灣集鎮後找到袁仲溪祖先的墓地。

因為這一次實地尋祖，返回後在大舅舅袁世昌的指導下，我完成了袁氏家族自湖北移民洄水灣鎮的整個家譜系列，並整理出樹形系列表，三哥給我把表格列印出來。

對於陝南的移民文化研究，做得較早較全面的是安康日報社原老總陳良學，他有過專著。但是，對於家族個案研究後繼乏人。

隨着時代的科技化，家族因社會生育觀念、婚姻觀念等的變化，傳統的家族觀念以及這種關注家族的文化研究會越來越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