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文公傳奇》(1989)是有關晉獻公(黃新飾)的三個兒子申生(李中寧飾)、重耳(黎明飾)、夷吾(黃子揚飾)兄弟反目的故事,十多年後,監製蕭顯輝在穿越劇《九五至尊》(2003)裏照辦煮碗,講述兆康建材老闆岑兆康(秦沛飾)的三個兒子岑日忠(蔣志光飾)、岑日孝(鄧浩光飾)、岑日禮(林韋辰飾)都對董事長之位虎視眈眈。其時蕭顯輝團隊既把《香港人在廣州》(1997)的「南北和」戲碼變奏成「古今和」,又把《尋秦記》(2001)的「今穿古」套路逆向操作為「古穿今」,更撮合了《香港人在廣州》的女主角張可頤和《尋秦記》的大反派江華,讓《洛神》(2002)的煮豆燃萁場面得以重演。該劇描述呂四娘(張可頤飾)行刺雍正(江華飾)期間遇上水龍捲,一起穿越時空來到二零零三年的香港,寄身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豈料武藝高強的呂四娘成為岑兆康的貼身保鏢,而雍正陰差陽錯得到李大蝦的身分,憑藉智慧、謀略和治國經驗輔佐三公子岑日禮,結果這對古代冤家握手言和,卻糾纏於現代家族企業的骨肉相殘和權力鬥爭之中,引發連場笑料。
當年亞視的一線藝人轉投無綫,受到重用的例子比比皆是。《九五至尊》雲集了江華、鄧浩光和林韋辰三位亞視小生級人馬,難怪該劇的選角靈感除了來自無綫劇集《武尊少林》(1993)和《香港人在廣州》,也跟亞視劇集《九王奪位》(1995)密切相關。蕭笙作品《九王奪位》闡述了清代「九子奪嫡」典故,飾演四阿哥胤禛的江華,在《九五至尊》順理成章地擔演即位後的雍正,而在《九王奪位》扮演太子胤礽的郭鋒,在《九五至尊》則成了岑家的「外戚」郭帶旺,即岑兆康原配妻子之弟。同樣微妙的是,雍正穿越時空抵港,立即被李大蝦的表叔寶飛(羅莽飾)接回家中,而呂四娘則加入了向陽(劉家輝飾)領軍的廣東武術隊。雖然羅莽和劉家輝皆在《武尊少林》飾演少林俗家弟子的師傅,卻跟藏身在少林寺的胤禛(羅樂林飾)緣慳一面。有趣在於,向陽跟《香港人在廣州》的王令富(劉家輝飾)都是一口鄉音,而他初遇呂四娘便用「堅毅」一詞讚美對方,情況不禁令人聯想到黎耀祥的早期代表作角色吳堅毅──由阿叔王令富養大,曾經暗戀張可頤飾演的柴可風。
與此同時,《九五至尊》的角色形塑可追溯至經典劇集《家變》(1977)。岑兆康與四女岑日愛從「不和」到「和」,頗像《家變》中洛輝(白文彪飾)與洛琳(汪明荃飾)的父女關係蛻變。洛輝和岑兆康均在香港建築界白手興家,前者一子四女、兩個老婆,後者一女四子、三個太太;而洛琳的二奶女情結和女強人本色則被巧妙地分拆成六親不認、喪心病狂的三公子和父緣淺薄、堅毅不屈的四小姐。其實《家變》的「靈魂」一直牽着無綫劇集的故事格局原型和角色系譜基因,比如在《家變》扮演正室二女洛幸美的黃愷欣,在《龍的天空》(1992)升級做楊樹根(陳振華飾)的第二任太太,而在《家變》扮演正室大女洛幸楠的陳嘉儀,則在《九五至尊》升級做岑兆康的二姨太,其子岑日禮更是終極反派,利用別人的同性戀傾向來對付自己的兄妹,以致《家變》中有關正室之子洛華(任達華飾)以及好友施政(駱應鈞飾)的極隱晦的性小眾指涉,在《九五至尊》轉向明朗化──岑家二公子與室內設計師Kenneth(蘇志威飾)的「同志」關係,最終得到岑家上下接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