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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美文)比重  紹鈞

新近我講孟子的仁政思想,總覺得假如手掌可以成為天下的土壤,那麼潮濕的煙霧是否就是天下的雲彩?書房的書互相交錯,有次自己在夢中發現它們隱藏了身分,隱藏了黑夜時溯洄的路線。有人的地方仍然有人,有人的地方昏黃遍野,他說現在連書本也感染了人類的毅力嗎,視逆流為一種不能磨滅的決心。話說決心,我長期缺乏像孔孟宣揚理念的精神,也許我希望能掌握的不是沒有邊界的疆域,而是可以駕馭同樣沒有邊界的夢境。

你知道嗎?我感覺書本之間的相處模式出現問題,每次在將要熟睡之際它們就會發出像落葉被踐踏的聲音。這是一種支離破碎的碎裂,我委實不清楚到底有哪些故事成為書本心臟的箭。當然,昏黃的色澤也照射到外面的街道,於是抽煙的人更把灰燼堆積成土,剩下來的就是幾封地址已經模糊不清的信件。我記得曾到樓下探索,或者你可以想像是另一種模仿書本的行為。此時,光芒逐漸灰暗,化學製造物也已經蕩然無存,我聽見從樓上傳來有東西發生碰撞的絮語。

大樹底下有大片落葉,然而我沒有看見脆弱在眼前發生。手掌變得有些許冰冷,空氣也莫名像器皿瞬間被灌注了水。消逝的沒有消逝,有重量的煙霧頓成一隻可怕的怪獸。怪獸與一般怪獸沒有分別,沒有任何透明的柔軟,卻有令人疼痛的觸感。原來,恐龍不是史前的動物,更不是神話的記載。我在有落葉的位置徘徊,徘徊的時光沒有蘆葦向我揮手。可是,地面不完全平坦,高低起伏的步伐像是自己在山腰夢遊之中。

我不知道卡夫卡是否仍在海邊,我只知道它一直為書櫃輸送營養,給予足夠的滋養。其實,我也覺得萬物不停在變形,變形的駕馭者就是時間。談時間的人有不少,甚至覺得它是製造潮濕的根源。倘若那是雲彩逃不掉的宿命,我的掌心也只能暫時遠離貧瘠,畢竟你我是具有遺忘的能力,即使時間有機會凝固,或者雨一直下沒有停歇。頃刻,我看見有小說家在海邊虛構故事,彷彿有無以名狀的煙霧引領我走出窗外的公園。火車搖晃土壤,土壤的色澤影響了天空的變幻。沒有太久,雨就開始下,我也不知道與書房的距離有多長。頓時有人不知所措,唯有模仿創造者眺望玻璃窗外的雨。有一股熟悉的氣味喚醒了我,我才驚覺書本的排列重拾了過去。他說,時鐘需要更換電池,時針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亦越來越察覺雨依附透明的姿態沒有絲毫改變。窗外有人咳嗽,我也知道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