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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熟日常)​出關買餸   安好

這四個字堪稱我和弟弟的青年噩夢。中學那幾年的星期日早上,我們起得比上學還要早,因為陪媽媽到拱北街市買餸。爸爸工作忙,很少參與。我們仨揹着大包小包,跟數之不盡的陌生人摩肩接踵,不是甚麼舒服的感受。但是,媽媽說,我們的學費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省出來的。

我在學校裏基本上不提此事。自卑是真的,這種固定行程沒有甚麼新鮮事可聊,也是真的。很多時候,媽媽都讓我們在扶手電梯旁的長椅處等她。如果在一樓解散,即使看到二樓有座位,我們也斷不敢自行上樓,怕她回來找不到人。我們身上只有十元八塊零錢,以及沒有訊號的手機。不知怎地,我想到寫作。拿着按鍵手機,用筆劃輸入法,八百字、八百字那樣寫,既寫作文,也寫辯論稿。

有一回,寫完了,再等了好一會兒,媽媽還未到。我正滿臉不耐煩,沒想到偶遇同班同學。彼此不算相熟,點頭招呼後便各看各的。回校後,大家也不提此事。說實在的,實在不是甚麼大事。但是那天之後,我感覺自己和同學們的距離,沒有那麼大。

升大學開始,我的週末常排滿了,兼職、比賽、約會,媽媽已很久沒有找我出關買餸了。我以為我已對拱北街市極其陌生。上星期幫女兒改一條褲子,自己跑到拱北街市去。沒想到,那條路,至今還是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