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哎喲,慘叫一聲,火燒火灸,痛入心脾,手臂紅腫,冒起大大小小的水泡,赤痛滾燙。唉,整天胡思亂想,終於出事了。
「啊,燙傷了。沈老弟,早叫過你要小心。薯條未乾透,不要一大把拋下去,濺起的滾油,容易灼傷手腳。」陳師傅搖搖頭。
「挑,真是百無一用,教你掌油煲,炸薯條,你卻一炸就出事,冇Q用。快用冰水敷敷吧,塗些京萬紅,可消腫鎮痛。X」大佬發脾氣, 「腫到似豬手,點做嘢,返歸吧。真畀你激死。」
估不到,因為工傷,獲得半天無薪假期。
沒有證件,不便往醫院求診。敷了藥膏,便打道回府。傍晚時分,家裏空無一人,孤獨冷清。
大佬說得對,初當廚工,以為是眼見功夫,沒有安全意識,過於草率魯莽,沒有小心在意。再加上心神恍惚,最終苦果自嘗。
只剩一隻左手,不能扭毛巾,不能解鈕扣,脫鞋襪也很困難,任何事也做不成,今晚不能洗澡了。一個人有病或受傷,沒有親人照顧,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躺在蝸居內,百無聊賴,唏噓嘆息。四周很靜,觸景傷情,往事如潮水般,湧過來了……
「你的額頭很燢,應該是發燒。快喝杯水,吃點感冒藥。」妻摸摸我的額頭,遞來水和藥。
靠在床上,頭重腳輕,天旋地轉,天氣轉涼,患感冒了。
「是否召的士,陪你去看醫生。打支針,藥到病除。」妻提議。
「這點小病,不用看醫生,既浪費時間,效果並不顯著。」吃了藥,舒服點, 掙扎下床。
「你要幹甚麼?不要動,繼續躺躺。」妻把我按着。
「近期有個大項目,有很多文件要看。哪能閒着,快把那台電腦給我。」可以不下床,但一定要工作。
「真不明白,你每天都很忙。有病在家,仍要拚搏。不辛苦嗎?」
「沒辦法。我位高權重,統籌的業務太多。大事瑣事,都要親力親為,忙到暈頭轉向。誰叫你丈夫是公司老總,哪能偷懶,就手旁觀。」
「不是旁觀,但如此搏殺,容易加重病情,還是歇歇吧。」妻很關切。
「過兩天要上大陸洽談,有很多功夫需要準備,怎能歇?把電腦拿過來吧。」我堅持不懈。
「真拿你沒辦法。唉。」妻嘆了一口氣。
原來有妻子照顧,何等幸福,何等舒服,現在卻無機會了……(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