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生活誌)困與倦 甘遠來
長途的移動注定身體和心靈的顛簸。人類是很容易遷移自己感覺的生物,明明大腦清晰地知道只是載具在移動,眼睛也知道,樹和高樓向後掠去,身體卻感覺整個自己在移動,就像自己拔足狂奔,跟着載具前進。
為此,我們選擇逃避。我們常選擇閉起雙眼,有時假寢,有時索性放任自己沉眠。最近坐了好幾趟高鐵,工業機器在鐵軌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梭神州,一些震耳欲聾的聲音正在發生,我想不出任何一個詞比「呼嘯」更能形容高鐵的行進形象。長而安穩的睡眠是旅程途中最難得的事情,高鐵比飛機優勝的地方不止時間成本,更在於寬裕的空間。在相對餘裕的空間裏,人更易入睡。可惜事與願之間總是相違。
我閉上眼,享受難得的安眠。一陣狂放而重複的音樂響起,時斷時續。若然音樂持久和緩不至於擾人清夢,然而時大時小、時有時無的節奏最能打斷脈搏的規律。我睜開眼,環顧四周。噢,是父母為了堵住小孩的嘴,而遞給她的一部平板電腦,這小孩正在反覆玩一個音樂遊戲,屢屢失敗,屢屢重複。一旁的父母?自然是安然地伏案休息。另一端則是打鬧尖嘯的小孩。
此時,一個男人暴起,再次喝止了家長的不作為。小孩的母親把尖叫的人兒抱在懷中,說自己已經盡力克制。一陣擾攘後,再度有小孩的尖嘯聲響徹車廂。換了人兒在打鬧嬉戲,那時那刻的男人選擇了不作為。因為這次在追逐鬧事的是他的小孩。在困與倦交加的煎熬下,我完成了五個小時的車程。
如果高鐵買票時能自由選擇靜音車廂,我將極力擁護。
先生,你休息得好嗎?反正我休息得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