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鼓勵母親及早退休，但沒想過以這種形式結束工作。她服務近二十年的店舖結業了，有一熟客願意聘請全部班底，另開爐灶。母親傾盡經驗和人脈，卻在新店開張後不足三個月便辭職。新老闆使用的不外乎是突然調動上下班時間、改變原來商量好的分工模式之類的招數，老員工們體力不支，只得退場。

後來母親專心當外婆照顧幼兒，不甘之言才陸續平息。我曾想過寫點甚麼來影射新店，如此不道德的店何必為禍人間。但是其中的甜酸苦辣過於複雜，一時沒能理出個頭緒來動筆，這便擱置了。

這些天，在一些聊天群組見到有人討論起這家店，好評佔多。我思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不就是出品更好。也有人聊起老店，發出感嘆可惜之言。我開始想，要是真放出甚麼言論，讓新店披上道德囚衣，是不是會有一群單純為了商品而捧場的客戶，再次迷茫地四出搜索心頭好？當中是非對錯的判斷，不過全憑自己母親的片面之言，這樣的結論會否淪於草率？無奸不成商，要是那些道德問題與法律法規不衝突，我的一根筆是否會和網絡上那些正義鍵盤同出一轍，成為私刑的棍棒？

突然驚醒，這就是我心術不正的瞬間嗎？原來，我們與惡的距離如此之近。這個莫名其妙的「寫作計劃」就停在此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