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張看似不可思議的告示或標語之後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

這些不可思議的故事每日都在我們的身邊上演。最初的規則製定總有疏漏，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往往都是一個人起草，然後核心班子提出意見，不斷修改、審閱、通過。然而校對了一百次的草案還是會有漏洞。於是，後來提出的修正案、補充案就像程式裏的補丁，修修補補，不至於系統崩潰。

公司辦公室的碎紙機上張貼的標語是：請勿誤送證件。這短短六個字背後應該隱藏着一個悲傷的故事。我們幾乎能想像一個風和日麗／陰雲密沉／躲在辦公室裏勞動而不知天時的下午，有人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裏面有大量資料，分不清是機密還是日常消遣的文字，就這樣端來。氣喘噓噓。一沓復一沓，大小不一，顏色不勻。機械勞動的人恪守準則，十張十張地送入碎紙機，細密的紙粉被擠出，整齊的紙條落在機身的腹部。送來又送去，十張太長久便送十一張、十二張。在高度重複的工作裏，人會麻木，一開始還會翻翻看看，檢查有沒有不慎夾帶跌落的重要資料。

後來就索性把一沓文件全送到碎紙機的大嘴裏去。齒輪機械無情，把一切落在口舌之中的物件絞碎撕裂，包括一張身份證。也許在當天稍晚的時間，或者某刻需要用到身份證的瞬間，有人發現了被絞成碎屑的證件殘骸。一張悲痛的告示列印出來，張貼在碎紙機上。

看，現實的荒謬根本不須作家發揮。在縫縫補補的現實間隙，總有故事要比小說家的小說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