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振強憑《上海灘》(1980)開創了無綫電視黑幫劇的先河之後,由他精心炮製的《上海灘續集》(1980)、《香城浪子》(1982)、《大香港》(1985)接踵而至,更衍生出邱家雄的《上海灘龍虎鬥》(1980)、李添勝的《過客》(1981)和劉家豪的《豪情》(1989)等同類作品。有趣的是,在《上海灘》扮演黑幫頭目馮敬堯的劉丹,在《過客》成了上海青幫三巨頭之一的李元龍,而且很快便被捲入了抗日民族大義的漩渦之中,由於他含冤受屈而死,令主人公李棠(黃日華飾)的童年成長和後續發展,受到所謂「父仇不共戴天」的民間傳統思維所支配,如此畫龍點睛的選角安排,勾勒出無綫黑幫劇種的早期發展軌跡。
《過客》是李添勝早年的代表作之一,藉由上海愛國黑道傳奇與香港幫派恩怨情仇的因果關係,描摹出戰後香港無處不在的「上海基因」。故事不動聲色地套用了邵氏電影《刺馬》(1973)的三兄弟結義以及勾義嫂模式,而李棠的自我意識的覺醒,則讓難有新意的復仇套路演變為劇力萬鈞的師徒反目戲碼。其間上海青幫龍頭大哥范展雲(楊群飾)、李元龍的手下管四(關海山飾)、男主角李棠的人生際遇皆起伏跌宕──范展雲重出江湖之前,以炒栗子維生;管四跟李棠不和後,染指龍頭寶座;李棠被放逐到澳門時,淪為氹仔益隆炮竹廠工人,無獨有偶,其後黃日華在《香城浪子》飾演的韋樂則被當局遞解出境。
黃日華在無綫第九期藝員訓練班畢業後不久,便憑《過客》首度擔任男主角,當時他只有十九歲。劇初使人過目不忘的獨行殺手造型似乎參考了電影《獨行殺手》(Le Samouraï,1967)的傑夫·科斯泰羅(阿倫·狄龍飾),面容略帶稚氣的黃日華身穿挺拔西裝,把風度翩翩、冷酷孤傲、不擇手段的人物特質,演繹得恰到好處,後來角色的人性逐漸復歸以致人生觀逆轉的時候,他亦能掌握箇中神髓。這個波瀾萬丈、峰迴路轉的兩代恩仇故事讓黃日華一炮而紅,成為無綫當家小生,難怪同年伍潤泉打鐵趁熱,馬上撮合了「上海灘系列」的呂良偉和《過客》的黃日華兩顆黑幫劇新星,聯手主演武俠劇《佛山贊先生》(1981)。
《過客》能夠榮登一九八一年無綫電視全年收視冠軍,其中一個成功要素就是採取「以舊帶新」的主角搭配方案,新人黃日華與演出經驗豐富得多的鄭裕玲,合演了不少精彩的對手戲。鄭裕玲是李添勝前作《網中人》(1979)和《親情》(1980)的御用女主角,在《網中人》和《過客》均飾演富家女,前者辦雜誌,後者搞報社,這類領導文化與傳媒工作的女知識分子人設,顯然承襲自《家變》(1977)中《清秀雜誌》主理人洛琳(汪明荃飾)所奠下的香港新女性熒幕形象基礎。劇末最扣人心弦、最出人意表的場口,是范玉瑩(鄭裕玲飾)遭管四綁架,執迷不悟的大惡人在新一代文化人的開導下,終於懂得自我反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