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這支長達五分鐘的微短劇廣告，大眾恐怕會有一陣時空錯亂的眩暈感，彷彿瞬間倒退回封建社會。英國衛生品牌滴露（Dettol）近期在內地推出的一支多用途消毒產品廣告，引發了軒然大波。影片以男主角視角出發，充斥着令人咋舌的厭女台詞，例如「我說你怎麼那麼會呢，原來都是別人調教過的」、「我可以不是第一次，但我未來的老婆不行」，以及「還好我遇見現在這個她，乾乾淨淨沒被別的男人污染過」。

這場廣告的本意，據品牌方事後解釋，是為了營造「欲揚先抑」的戲劇效果。在影片後半段，男子的新女友公開指責其物化女性的言論並果斷分手，隨後滴露產品華麗登場，主打一個「有毒的男人就跟這細菌一樣，需要被消滅」的痛快反轉。然而，這場自作聰明的「反諷」，最終卻演變成一場公關災難，不僅引發消費者集體抵制，更迫使滴露母公司利潔時中國緊急下架影片，並發表致歉聲明，稱本意是批判性別偏見卻遭曲解，同時承認審核失職。

 究竟是怎樣的思維，才會構思出這樣的廣告？這起事件背後，深深折射出當下品牌營銷在流量焦慮下的路徑依賴。近年來，劇情極端、衝突強烈的「微短劇」在內地網絡爆紅，這支廣告的創意團隊顯然是想搭上這班流量快車，試圖用最刺耳的台詞先抓住觀眾眼球。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結尾有一個政治正確的反轉，前面的冒犯就可以被合理化。但他們忽略了，刻意放大和重現對女性的惡意與霸凌，本身就是一種二次傷害。觀眾在熬到所謂的「爽文反轉」之前，早就被那些真實且刺耳的封建糟粕台詞激怒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