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鄉下，少不了鳥兒相伴。牠們春啄新泥，夏鳴林蔭，秋繞稻禾，冬棲疏木，在山野間生生不息。牠們也許沒有華麗的外衣，沒有精緻的模樣，卻帶着山野的鮮活與獨特的歌聲，串起了鄉村平淡又生動的日常。

一.吉祥的喜鵲

在鄉間，要說最常見也最喜慶的鳥兒，非喜鵲莫屬了。

喜鵲黑白相間的羽毛，長長的尾巴，輕靈的身姿，脆生生的叫聲，總讓人心生歡喜。牠就像鬧鐘一樣，每天清晨，準時準點地把山村喚醒，陪着家家戶戶的炊煙升起來，再看着孩子們蹦蹦跳跳地上學去。

牠的叫聲，初聽起來，就是簡單的「喳喳喳喳，喳喳喳喳」，一連叫上幾聲或一陣，但人們總是喜歡帶着感情色彩，為牠的叫聲賦與了更多的想像空間。若是早上聽到牠的叫聲，人們常常把牠解讀成「客人來了，快快燒茶」，寓示着當天會有客人來訪。若是家有喜事，人們又把牠解讀為「喜事到家，快快燒茶」……不管牠的預告準不準，在人們的眼裏，牠就是一個吉祥的「預言家」。

牠喜歡在農家的房前屋後活動，或飛來飛去，或蹦蹦跳跳，像活力滿滿的舞者，輕靈而優雅。牠不啄食糧食，不糟蹋莊稼，農家自然把牠當作朋友，牠也把人類當成了夥伴。農人即使在院子裏小憩或勞作，與牠近在咫尺，牠玩牠的，依然旁若無人。而人們看着這尤物，臉上常常會漾起微笑，彷彿遇到的不是野鳥，而是家庭成員一般。

童年時，我家對面有一棵柿子樹，高大挺拔，向陽而生，自然成了喜鵲做窩的首選之地。牠們銜來一根根細小的樹枝，橫七豎八，毫無章法地搭建起來。外表看起來有些簡單和粗糙，卻從沒見它垮蹋過，足見其是有技術含量的。窩裏更是內有乾坤，常常會鋪上一些細乾草、羽毛等物，把「新房」打理得既舒適又乾淨，然後在這裏相親相愛，結婚生子，頤養天年。

這麼可愛的鳥兒，也曾遭受過劫難。一度時期，人們為了對付肆掠的鼠害，萬般無奈時，用上了鼠藥。短時期內，鼠害得到了控制，卻讓很多動物遭受了滅頂之災。動物們吃了被毒死的老鼠，發生了連鎖反應，受到了無辜的牽連，紛紛暴屍荒野。原來隨處可見的喜鵲，在鄉間越來越少見了，後來竟成了稀罕物。

隨着生態環境的持續向好，曾經少見的喜鵲，又漸漸回歸到了大眾的視野。先是幾隻，後來成群結隊。青山綠水的鄉村裏，又響起了喜鵲歡快的叫聲，那聲音彷彿在說：「喳喳喳喳，快快燒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