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巖之於鼓浪嶼,是標誌性的存在。鼓浪嶼有多出名,登日光巖就有多吸引。
文人墨客們寫日光巖的作品非常多。郭沫若著有《登日光岩》:「晃崖磅礴沐天風,屹立鷺江第一峰。音樂名區聯蜃市,英雄故壘看艨艟。」晃崖,就是日光巖的別稱,這首詩算是七絕一首?那首著名流行歌曲《鼓浪嶼之歌》中唱到:「……登上日光巌眺望/只見雲海蒼蒼……」很有意境,使人神往。而我最喜歡的,是當代詩人舒婷的新詩《 日光巖下的三角梅》,詩中「只要陽光常年有/春夏秋冬/都是你的花期」是廣為傳誦的名句,詩的最後一段,詩人抒發了熱愛鼓浪嶼之情:「即使身在異鄉他水/只要想起/日光岩下的三角梅/眼光便柔和如夢/心,不知是悲是喜」。這首詩以日光岩為地理座標,借三角梅抒發了深沉的鄉愁,是詩人寫日光岩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也是從這首詩,我嚮往某一天能登上日光巖。
丙午年清明假期間,到廈門一遊。決定在鼓浪嶼住一晚,一來不僅想感受一下鼓浪嶼的白天,還想感受一下鼓浪嶼的夜晚;二來,住一晚的話第二天早上可以早一點去登日光巖。卻也不可能早到六七點鐘,比如在日光巖上看日出──這與我是非常有難度的,因為平日工作日一般六點十五分前必須起床,於是一到休息日,我就無法早起,一般都是八點半左右才起床。好在同行人很包容,沒有堅持要早起去登巖看日出,雖然觀海上日出是很多人嚮往的旅行項目。
夜宿鼓浪嶼,我們住的酒店的前身是國有幹部療養院,院子很大,樹木粗壯,花木繁茂,一棟棟別墅和小樓錯落有致,雖然裝修風格略顯老派,卻大氣,舒適。白天很寧靜,晚上四周圍更是安安靜靜的,窗外高大的木棉樹高擎着火紅的喇叭,卻沒吹奏出一丁點聲響,只是靜靜地,默默地。一夜安眠。因為計劃登日光巖,第二天早上七點就起床了(對我來說算是早起了),七點半去到酒店餐廳用早餐,沒成想寬敞的餐廳裏除了兩位服務員在做準備,別無他人,我們居然是第一個來用餐的客人!跟服務員小姑娘寒暄幾句,她說或許客人們都還在休息吧?來鼓浪嶼就是為了休閒,不用趕時間,當然也就不用早起。我喜歡她這個觀點。
享用完早餐,就直奔日光巖而去。日光巖距離酒店不遠,步行十幾分鐘的距離。連手機導航都不用,我們望向不遠處最高處那塊巖石,沿着路標,就走到日光巖景區了!石基上「日光巖」三個大字呈白色,而且是繁體字。沿着台階往上,到了景區入口處,卻是大門緊閉,還沒開門。問保安和工作人員,原來日光巖景區八點半才開門。我和先生相視而笑:哈哈好在沒打算登日光巖看日出!若果早早來到這裏,那只能吃閉門羹,沮喪而歸。看時間,是8:19,遊客陸續有來,大家只能排隊等着。太陽已經老高了,明晃晃晃眼睛,從山腳下走上來,有點累,也有點熱了,見旁邊有個亭子,乾脆不排隊了,去亭子裏坐着。買票倒是方便,手機掃碼就可買票,人民幣五十元。八點半到了,景區終於開門了(還真準時啊,感覺好像政府機構一樣,哈哈)
進了景區,先聽到誦經聲,很是洪亮,走近,見到一眾信男善女低眉垂目很是虔誠地站立着,領頭一男子拿着擴音器在誦經。奇怪為何要拿着擴音器誦經呢?誦經是自己的事啊,那麼大聲為甚麽呢?是擔心同道者聽不清,還是擔心神仙聽不清呢?總之,這是一個香火鼎盛的廟宇,房屋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頗有氣勢。同行的先生堅持說他三十年前來登日光巖的時候,一是沒有大門,二是好像這個廟也沒有。於是我查資料,這個廟其實可謂歷史悠久,可追溯到四百三十八年前,始建於明代,最早叫「蓮花庵」。最早就是一個天然石洞,依着巨石為頂,據說當時是出家女眾修行的地方,非常清靜。現在的規模是一九九九年規劃改造的,這也跟入口處題有「鼓浪洞天」的石碑上記載的二零零零年九月二十五日授予「日光巖景區廈門二十景之一」相吻合。
越往前走,石階越窄,往上的石階夾在兩塊巨大的巖石之間,而且是單行路線,再往上,沿着一段只能容一人行走的階梯向上,終於登頂!站在日光巖上,如今已經不是「四周海茫茫」了,遠眺廈門市區,高樓林立;俯瞰鼓浪嶼全島,紅磚洋樓,著名的八卦樓等建築一清二楚,另一面就是茫茫大海。不敢相信日光巖海拔只有九十二點七米,因為日光巖居高臨下,四周圍都看得很清楚,地勢就顯得挺高的。日光巖頂只有十幾個平米的面積,源源不斷有遊客上來,巖頂很快就站滿了人,顯得擁擠。於是我們就從另一邊下去了。
下去之後,往山下走,再次看到了弘一法師的雕像,於是查資料:一九三六年,高僧弘一法師曾在此閉關養靜八個月,並題寫 「日光別院」。說到題字,日光巖景區內有不少的摩崖石刻,比如「鼓浪洞天」、「鷺江第一」等,書法愛好者會喜歡吧!
嚮往已久的登日光巖,就這樣潦草結束了。出來之後,我才想起來,遺憾剛才沒留意日光巖上有沒有舒婷詩歌中謳歌的三角梅:「是喧鬧的飛瀑/披掛寂寞的石壁/最有限的營養/卻獻出了最豐富的自己/是華貴的亭傘為野荒遮蔽風雨/越是生冷的地方/越顯得放浪、美麗……」
日光巖上有詩人筆下那美麗的三角梅嗎?或許只是在詩人的詩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