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一轉涼，家裏最麻煩的事，就是叫三個孩子穿長袖。本來愈講愈火，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副德性，那股氣忽然又發不出來了。

我年輕時總覺得自己頂得住，衣服少穿一件，還以為是在鍛煉身體。結果清晨凍醒，起來先打幾個大噴嚏，第二天照舊。父母叫我穿條長褲、加件長袖，好歹把膝頭和手肘遮住，我偏不聽。後來當運動員，出門比賽還是能少穿一件就少穿一件，有幾次比賽完就病了。病歸病，添衣這件事還是沒放在心上。

何時才有覺悟呢？大概是三十多歲以後。得過流感、躺過醫院，想到有些機會一錯過，也未必有下一次，才肯把保暖當一回事。現在能穿長的就不穿短的，手肘、膝頭自然要顧，連頸項也記得包好。後來清晨凍醒、流鼻水打噴嚏的日子少了，才知道以前為了逞強，白捱了多少個早上。

我家那三個，大概還未到有覺悟的時候。前陣子他們感冒拖了兩三個星期，好不容易斷尾，勸他們添衣還是照樣費勁。衛生局為冬季流感做準備，宣布十一月十六日起全澳居民都可免費接種流感疫苗。孩子當然也會看新聞，新聞歸新聞，短袖歸短袖，他們還是覺得自己應付得來。

想想也怪不得他們。不舒服了有人照顧，病好了便以為全靠自己捱過來。這份本事我也有過。當年有多少次以為自己應付得來，其實是爸媽替我應付的？爸寶媽寶長大了，如今最順口的，偏偏也是爸媽那句「穿條長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