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告訴我，她的家傭已續約十多年。初到澳門時，她的家傭連炒菜心都不會，現在已經能熟練地曬陳皮、醃鹹柑桔。受她鼓舞，本來我看不順眼就換人，並不想花費教育成本，現在也試着沉下心來，將各種瑣碎事情說個仔細。

我彷彿多了一個女兒。為了讓女兒學習記得自己哪天穿校服、哪天穿運動服，我畫了一個時間表。結果，家傭也靠這個時間表來安排熨衣服。書本如是，教女兒分清哪些書是圖書館借來的、哪些是買來的，家傭也在一旁跟着學。有趣的是，女兒在託兒所學會如何將鞋子擺放整齊，反過來教家傭。家傭並不壞，只是生活習慣與我們不同。她不明白急凍肉為甚麼不能泡水解凍、晾衣服為甚麼要把衣袖褲腿拉直、皮鞋怎麼要用擦的不用洗的，總要說很多遍才能記住。

每回被家傭氣急了，我都會想起自己曾經執教的廣東話班。那些外僱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也曉得學習、懂得感恩，努力活得積極而快樂。我家的家傭亦一樣，她還在網上自學綁辮子，每天把女兒的頭髮紮得花朵一般精巧。如果我是她，我未必有這般樂觀耐勞。既然心腸不壞，那就努力教吧，有教無類嘛。昨天，她又把套着塑膠手柄的金屬叉放進消毒碗櫃了，我只得嘆一口氣，再說一遍。相信下個月，她會學識更多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