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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只道是尋常 廣大中學 區泳茼

 記得初中時,一到下學期,夏天的氣息撲面而來,蟬聲響起,日漸炎熱。放學總會和朋友去超市買一支雪糕,然後一邊吃一邊走回家。一路上有說有笑,聊著每天在學校發生的趣事,和說不完的八卦。

 有一天,路上當我計劃著做完功課要幹什麼好時,朋友忽然很認真地問我:「如果有一天我去美國了,你怎麼辦?」記得她當時的表情收起了往常的笑臉,神情嚴肅,還帶著一絲煩惱和擔憂。我當時沒多想,以為她在開玩笑,笑著回道:「你要是去美國,我就去英國!」她只是淡淡一笑,沒再說什麼。空氣瞬間凝固,時間彷彿停滯般,樹上的蟬鳴也格外大聲。我恍惚地回味著這個問題:如果她離開了,我怎麼辦?

 後來,我們像往常一樣一起放學回家,默契地再也沒提過這個話題。到了初三的冬天,我們踩著落葉,手裡端著熱奶茶,走過那條熟悉的林蔭路。樹上只剩光禿禿的樹枝,給人一種寂寞的感覺。她突然停下,望向我,臉上浮現著那熟悉的神情,說道:「高中我就要去美國了。」聞言,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即使我知道她沒騙我,但我還是一遍一遍地向她確認:「真的嗎?」剩下的路上,我們都沒再說話。面對突如其來的分離,讓我不知所措,或許她也一樣。我們沉默地走著,彷彿都在想像著沒有對方的明天。從小學到初中,我們幾乎形影不離,連大學都想去同一所學校,從沒想過我們竟會有分離的一天。

 自從知道她要去美國的消息後,我格外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初三的下學期如同開了二倍速般,轉眼就快到畢業考了。數學課上,老師讓大家找學習夥伴,我們心照不宣地選擇了彼此,幾乎每節課都黏在一起。我總忍不住問她:「能不能不去?」可她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因為家人的原因,她別無選擇。

 很快到了她要去美國的日子,我清晰地記得那天的日期。告別時,即使面對路人異樣的眼光,我們都難以壓抑不捨的情緒,朋友們、我和她,都哭成了淚人。登機前,她塞給我一封信。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握著那封信,始終沒有勇氣打開,我怕一旦打開了,那被強制壓抑的情緒會再次洶湧而出,無法收拾。

 到了高一,已是九月的秋天,卻依然和夏天一樣炎熱。放學後,我鬼使神差地走進那家熟悉的超市,走到冰櫃前,拿起一支雪糕。收銀的阿姨看了我一眼後,認出我了,一邊接過我手中的雪糕,一邊關切地問我:「今天怎麼一個人,那個總和你一起的小姑娘呢?吵架了嗎?」我搖了搖頭,沉默地從她手裡接回雪糕。當我再次拿著雪糕走在那條熟悉的林蔭路時,總感覺少了點什麼。看著眼前的景物,讓我不自覺地想起與她的點點滴滴。可惜,我們再沒機會一起放學了,連見一面都變得奢侈。原來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日子,早已變成我初中最珍貴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