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回歸沙漠地帶。沙漠不是沒有優點,只是我無法忽視沙子的存在。沙子給予我的乾燥感也不是只有崩潰,畢竟過於潮濕的地方才使人徹底瘋狂。你應該理解,潮濕像風潮就是周圍都被記憶圍堵,特別當我失去思考能力的時候,那些曾經發生的事就會模仿鬼魂四處飄散,無論在白天或黑夜。真的,全部也是真實的存在,同樣也是我最不想接受的事實。所以,我害怕透明的東西都有灰塵在爬行,爬行的灰塵會隨着時間流逝而變形,最終成為一隻又一隻會蠕動的跳蚤。
那麼沙漠的優點又是甚麼?你繼續聆聽我的訴說,理解我的訴說不是在廢墟徘徊的狀態。苦澀的藥屹立不搖,老毛病持續在我大海留下深刻的印記。不管怎樣,你我可以想像得到,假如我的書本像我一樣失去思考的能力,沒有辦法清楚記載書寫者的敘述,書頁之間的邊界互相重疊,泛黃的斑紋像是人類皮膚的皺摺,那麼我作為閱讀者也只能保持仰望的角度,試圖在蒼白的空白中尋找象徵的意義。因此,沙子的優點是能夠抵抗潮濕,我重返沙漠也是一個必然的選擇,可讓過去急速蒸發,可讓頭痛稍縱即逝,即使記憶的根像是我們的恨。
然而,沙子的銳利不用言說。我記得,在去年炎熱的季節走遍沙漠,眼睛經常被移動的空氣提醒沙子的存在。於是,自己彷彿站在電影院的門口與角色道別,道別的苦楚促發淚水放肆的宣洩。苦澀的藥離開它的附屬,可惜大海的碎石依然割破岸邊的寧靜,告訴我曾經擁有的變得不再可愛。頃刻,有駱駝在荒蕪散步,背負的東西沒有與我們相似的人。不過我總是覺得,牠們的表情是難受的,也許〈哭泣的駱駝〉在彼此的夢中不斷重播,歌者的聲音將歌詞的感傷過度揮發,導致所有動物的靈魂都變得十分脆弱,記憶更長得越來越像充滿神秘的鬼魂。
現在,我覺得一分鐘的時間相當漫長,漫長的原因是令人遺忘太久。苦澀的藥改變了狀態,明白你未能理解我到底經歷了甚麼。的確,我應該也未能理解,既然你沒有打算聆聽下去,那又何必將苦惱視為你我僅存的繩索。房子變得燥熱,使陌生變得躍動,記憶的變化讓我掉進措手不及的地步。我知道,流浪是自己最能選擇的出路,駱駝亦為我停駐在有水源的帳蓬。日落了,我掀開了像雲那樣的門,發現有一片繁星懸掛在高處。只是,風沙變得透明,讓我難以掌握它們的去向,難以維護我視為瑰寶的珍珠。如今,記憶的根失去目標,決定追尋痛苦為流浪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