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月台)時空列車   天恆

(十四)

「三更半夜,你又是滿身酒氣,爛醉如泥的回來,又要做善後功夫,麻煩透頂。」剛進家門,守候的妻在嘀咕。

「沒要你等。我三杯落肚,醉眼蘸蘸,難免失控,叫阿四來吧。」我酒氣上湧,欲要嘔吐。

「現在是甚麼時候,工人已就寢,怎可叫醒她。次次要我守候,要我執手尾, 太過分了,哼。」妻滿臉氣憤。

「男人傾生意,交際應酬,摸摸酒杯底,飲大兩杯,小事一樁。你怕麻煩,不用善後,我會自行處理。」腳步浮浮的走向廁所。

「醉成這個樣子,怎樣自行處理?真是死雞撐飯蓋,不肯認低威。」妻雖然有氣,仍不忘照拂,幫我脫衣服。

「啊,你你你......除了酒氣,還滿身香水味,衣領還有口紅印。你......又去滾, 玩女人,呸。」酗酒猶可,嫖倒不行,妻怒不可遏。

「收聲,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傾生意,叫個陪酒女郎,打情罵俏。或找個按摩師,揼骨按摩,用不着大驚小怪。」不當一回事。

「總拿生意作擋戰牌。晚晚紙醉金迷,夜夜笙歌。不要告訴我,你是柳下惠, 是正人君子,從來沒有去嫖。」氣憤難抑,說話毫不客氣。

「酒色財氣,逢場作興,偶一為之,是一種體面,也突顯男人的威望和尊嚴。我懂得適可而止。可向天發誓:不會去賭去嫖,不會包二奶,養小三,或金屋蔵嬌。你不要杯弓蛇影,不要婦人之見。因為我明白:仍然有個家,有你這個妻子,和疼惜的兒子。」一輪對罵,酒氣消了不少。

「話說得很好聽,倘若還知道有個家,還顧及妻兒,就不應放縱不羈,花天酒地。你晚晚夜歸,我則獨守空幃,曾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妻難過得低聲哭泣。

「你有甚麼感受?我在外面搏殺賺錢,你在家做少奶奶,好食好住,有工人使喚,有信用卡任碌,吃喝玩樂嘆世界。快快活活,開開心心,還不夠幸福?還不滿意嗎?」我理直氣壯。

「好食好住,有錢使,就是幸福嗎?作為妻子,要求的不僅是這些,我需要丈夫的愛,關心和呵護,你能給我嗎?嗚嗚嗚......」哭聲越來越大。

「公司的業務已很夠忙,怎有閒情關顧家中事。我已盡了丈夫的責任。你不要無理取鬧,貪得無厭。」我不想再爭論,索性和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我就無理取鬧,你就大條道理。你怎能這樣無情?怎能這樣對待妻子?」飲泣不止......(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