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源字語)酗   獨醉書生

早前小城,連番發生多宗嚴重交通事故,於車禍中,竟大多涉及酒駕,頓使有關部門及社會,神經都繃緊起來,特別於傳媒,連續以此作為焦點話題,一時間便被捎得沸沸揚揚!於連番報道中,不落屢提「酗酒」一辭,唯當說及此「酗」字時,眾口皆屢作〔於〕讀,際此頓生話題。 

有關漢字粵讀,很多時於坊間會出現認讀不一,有因被坊音影響,亦會被通假、避諱所混淆,最不經意的是對書上導音字之囫圇,結果於不知不覺中,產生誤音也不知其所以!「酗」,義乃嗜酒若瘋。本指無節制地喝酒,酒後昏迷亂來等。《史記·吳王濞列傳》「下邳周丘,無行酗酒。」至於此字粵音怎讀?現下於坊間有將之讀〔凶〕,有以讀〔去〕,有說讀〔許〕,也有將其唸作〔於〕,究底此字應讀啥?若不認真消化書據,真的會口和鼻說! 

酗:據《廣韻》香句切《集韻》吁句切,音煦。《玉篇》同䣱。《廣韻》醉怒也。《書·微子》我用沈酗(煦)于酒。《釋文》以酒爲凶曰酗(煦)。《平水韻》列七遇部,去聲。《粵音韻彙》音煦。《中華新字典》音淤3。《商務新字典》音于3。音許2。音去2。義指:酗(煦)酒,酗(煦)訟,撒酒瘋,嗜酒無度,醉酒鬧事。 宋 方回《宅宿果事店》詩云:「販旅駢荒店,蠻音酗(煦)近鄰。霰穿疏瓦亂,風掠破巾頻。」 宋 鄭剛《中禪月山居詩》「愚痴晚豈能無漏,警悟人皆誚不寧。允願涼風吹酗(煦)毒,要令(零)舉世得醒醒(升升)。」 明 陸仁《桓王墓》「城南盜發桓王墓,遺物書年見赤烏。群酗(煦)揚兵俱叛漢,弟兄汗馬竟開吳。」 可以看到,酗(煦)字於古詩詞裏,前人總將其安於仄聲位置,便知字乃仄讀,已可肯定排除平聲讀法。

此字是否〔煦〕讀,可再引 明 釋今帾《與石鑒大師夜話》詩,如何用韻便清楚。節錄:「猖狂弗顧人,涕泣頻因兔。屠狗屢追遊,咀茹廢詩賦。詎知伯玉非,但使灌夫酗(煦)。風雅且云亡,死生胡解怖。毒龍瞋咒聲,醉象恣狂步。」此處韻腳所協之「兔、賦、怖、步」連同要讀煦的這字「酗」,便是以七遇韻協,去聲。又來看看 清 姜彝天《南城觀戲子》詩:「又出一少姝,驚喜此相遇。老興不自禁,破戒要婚娶。狂風忽大作,張皇已失措。有僧又大醉,呼號亦恣酗(煦)。潦倒老儒生,闖入無乃誤。缺唇尨其眉,延頸如鳥嗉。揮扇舉止高,叫罵是何故。」此詩韻腳之「遇、娶、措、誤、嗉、故」,以及讀煦的這個字「酗」,也亦是同協七遇韻。 再看 清 李學逵《民山四十韻》詩,如何用韻,節錄:「嗟嗟吏人子,於今復何籲。訹民羊羔利,啖官翦羢賂。千金在一揮,未足供婬酗(煦)。徵逋一朝起,株連及班祔。相煩寄一語,爾曹太計誤。節用而愛民,神其或汝祚。山靈豈爾祟,人禍實自作。攻玉在他山,惻怛見比賦。」李學逵詩處韻腳之「籲、賂、酗(煦)、祔、誤、祚、作、賦」,何嘗不是同為七遇韻。

依據各前人韻文,已準確得知,酗 字是以《廣韻》及《粵音韻彙》音煦之讀為準,況有《平水韻》作支持,此讀無誤。 而將酗讀成〔於〕,此間乃時人所囫圇,因《中華、商務》兩典,皆是以「淤」或「于」為導音字,哪,難道字典也誤?非也!究其並不是字典之譌,關鍵是搜典者,查到此粵音導字時,見典所注導音字為「淤3」或「于3」,時人每多不察,照字直讀如是,為此便產生了於之讀法,搜字者完全忽略了其右上角標音3之導調,頓成誤音!究其粵典置音,每立九聲於右上角,故非一定是循其借音導字以直讀,須循其導音字再依其右上角所列之第幾聲,以確其音。時人囫圇,便由此衍生謬音乃必然矣!概其字音本無〔於〕讀。

另有將「酗」字讀作凶,引諸各典,並無此據,相信是坊間有字讀字之譌。又有作〔去〕及〔許〕讀,此象乃由「煦」這導音字,引解錯別出來!且觀 煦 據《唐韻》香句切《集韻》吁句切,北語導音字是用上這個【姁】。又《廣韻》况羽切《集韻》火羽切,北語導音字另用了這個【詡】。此兩個導音字,以普通話讀來,音與〔飫〕近,符合酗字本讀。唯以粵語依其導字說來,便出現了〔許〕讀,故個別粵音字典撰人,不知就裏,將「煦」這個普通話導音字,硬以粵音直讀,所以便得出於粵典之〔許、去〕讀法。(特別一提,這處去的導音字是讀第2上聲,音同許,非時人見字便讀向第3去聲)。習非勝是,現今粵典,大多出現此等囫圇謬隨,續延誤導。而能將此字讀音校準之粵典,於手上就祇有黃錫凌的《粵音韻彙》,其導音字是〔飫〕,比較接近。故此 酗 字不論北語粵音,正確讀法皆為〔飫〕及〔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