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那雙鞋子的橫紋宛如珍珠項鍊的珍珠,多條藍色的直線擁抱了物件的身體,彷彿告訴我海浪也有固定形式的呈現。不過,固定中也有不固定的時刻,線條的粗細提醒了自己它們也擁有自由的靈魂,在看似空白的縫隙襯托之下更像琴鍵等待與演奏者重逢的畫面。有人搖晃了腦袋,也搖晃了已經乾淨乾燥的禮物。禮物是我自找的,是我在去年同樣炎熱的光景尋覓回來的。光景的光芒過於強烈,致使我必須閉上眼睛在大海唱遊,致使我想起山脈仍未經歷巨大地震的時候。
前些時間,我從一位專家的口中得知地震的起因與影響。他說,小時候到公園盪鞦韆就是為了感受搖晃的感覺,誰知道大海老了以後,晃動演化成為人類製造陰影的工具。所以,我一直覺得大海承載越多,想像力就是救贖我們的法術。原本佇立的人,沉默的走到命命鳥習慣流連的位置,順勢觀察宛如珍珠的紋飾,深究它到底有沒有發生任何變易。頃刻,專業的專家分身有力,向我分享直線如果在人體留下痕跡,這就不是我們可以想像出來的海浪,而是一種屬於疾病的特殊符號。
幸運的是,鞋子與腳背接觸的位置與一切命運無關,倒是尖頂拱券的裝潢恢復我曾到訪摩爾兵營舊址的記憶。我想,這一座異國風格的建築物可能有媽祖庇佑,所以當年印度人決定在那山邊守護漁村,讓土地的光景永遠成為圍城的太陽。現在,指甲在陽光底下長得像一片灰紫色的天空,我也想起穿着鞋子在建築物附近徘徊的瞬間,更回到在陽光普照的教室窗前踱步的時刻。重疊的持續重疊,火車釋放的蒸汽永遠是煙霧的最初。
清晨的窗戶是一天情緒的預測。新近的我,總是在大海與孔子重逢。剛開始夢境的大門為我打開的時候,一直覺得這是教學場景的複製,然而我們不斷的出現在同一條河流上,共同見證奔流的河水在眼前離彼此而去。晝夜重返晝夜,時間的隱喻就那樣成為文學的典故,我也捧着已經脫離潮濕的鞋子往前方行走,行走的時候背影就像一條沒有盡頭的直線。從此,我的大海沒有邊界,直線像繩子把想像整理得井然有序,萬物的距離也顯化為火車的軌道。此時,老師的話語被光景照映出來,出來之後我淡然整理書籍的順序,「有時候我們隱喻用得快意盎然,就好像伸展一條穿通的觸角,把原來不相關的事物串連起來,寫出了世界百科中的某一個新辭條」。誰知道,觸角在書房的角落無限延長,人類也願意在大海中積極浮潛,探究窗簾變成屋簷的時候,創造一個專屬我們的時空,珍藏一顆專屬我們的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