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熟日常)喉糖 吃貨
登上跨境巴士,立刻逃往最後一排,按以往經驗,願意多走幾步不嫌麻煩到達車廂尾部的,多半是想要安靜休息的乘客,最理想的情況是大家都戴上耳機,閉目養神,彼此心照不宣,各自安好。但凡事總有例外。
車廂滿座,硬生生將最後上車的一群中年婦人擠到了後排,連同熱鬧的氣氛與興奮的心情一起,塞進了狹小的空間中。哪份餐點最為合算,哪個店員態度不佳,哪個行程最浪費時間,像某種發聲練習般,把旅遊資訊慷慨地分享給在場的所有人。心胸不夠寬廣的我,容不下這巨大的聲浪,但也不能埋怨太多,要怪就只能怪投給安靜的人票數不足。
生命有喜就有憂,談過旅程的開心事,就開始聊起傷痛。膝蓋、腰背、血壓、睡眠,還有那些不常聯絡的親戚們。其中一位中年婦人的生肖屬鼠,是她父親親口告訴她的,雖然跟出生年份明顯對不上,但她依然堅信自己的父親。喉嚨沙啞的原因很多,或過度用聲,或情緒變化。
剝開糖紙的聲音,像車輪碾過落葉。後座忽然安靜下來,放着喉糖的金屬盒子在中年婦人手中傳遞,任何有裂痕的地方,都需要被滋潤,喉嚨沙啞需要喉糖,心裏空了,也需要有東西填補。隔絕別人的噪音,修飾自身的瑕疵,一顆喉糖所換來的安靜車廂,不知道是滿的,還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