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何為文學  若瑜

「文學」二字聽着似乎離我們真實生活很遠,但實則挺近的,不是非要得到「諾貝爾文學獎」之類的大家作品才能稱之為文學,在我看來,能道明人生之樂、生活之理、處事之度、待人之誠……的作品,也不失為啟人心智的共賞之作。

作品的良莠關乎寫文者的格局、心境、閱歷、悟性等等,但當文章一經發表,其實就與作者並無太大關聯了,不同讀者的人生經歷、知識背景、價值觀念、情感狀態各不相同,解讀作品時會不自覺地代入自身視角,於是便產生了「一千個讀者就有了一千個哈姆雷特」這句文學評論領域的經典名言,但好的文章,其實還是有些共通點的。文學的靈魂應該是個「情」字,有情之文方能動人,情的維度是多方面的,赤誠的真情、深沉的共情、厚重的深情、含蓄的柔情這些都是文學的底色,筆尖流淌溫度,才能走進人心深處;同時文學可以為人類提供良好的人性基礎,用文字闡釋人世間的真善美醜,這大概就是文學被人類選擇,直到今日AI盛行但從未被取代的原因,文學對人類靈魂的洗滌和淨化起到了無法估量的作用,人類精神世界中許多閃閃發光的品質和信念,正是在文學的浸潤下生根發芽、熠熠生輝。文學從不直接給予答案,卻能為靈魂拓出一片遼闊的天地,讓我們在與先賢、與角色的對話中,成為更豐盈、更通透的自己,沒有文學,人類可能還在混沌與昏暗中,在愚昧的紛擾中懵懂地度過一生。

文學還需要有情調,因為它關乎人類生存的質量,情調使我們擺脫純粹生存的動物屬性,讓身心滋生出很多不可言說的愉悅感,於是我們開始為這時間萬物締造所有美妙的詞彙:質樸、典雅、靜謐、悠然、空靈,文學形式無疑比其他任何形式更能滋養人的情調,莎士比亞、泰戈爾、海明威、魯迅、沈從文、川端康成……過去一代又一代優秀的文學家,用他們情調,把原本生活中的蒼白、事物的平庸,一躍成為可供我們審美的東西,情調,使人性在質上得到飛躍。最後文學應該還要具有道義、審美、悲憫情懷,這關乎我們人類的進步,正是這三者的結合,讓文學超越了娛樂與消遣的層面,成為推動人類進步的無形力量─它塑造健全的人格,凝聚向善的共識,讓文明的火種在一代又一代人的閱讀與思考中傳遞下去。

文學,可以是高懸雲端的殿堂瑰寶,也可是藏於煙火人間的精神星火。它以情為骨,以美為韻,以道義為魂,照見平凡生活裏的光,滋養着每一個不甘於平庸的靈魂。這星火不滅,人類的精神長河便永遠奔湧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