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圖有真相」曾經是一條近乎不容置疑的準則。

然而，隨著人工智慧的迅速發展，這條金科玉律正逐漸失效。隔著螢幕，我們彷彿被推入了一個充滿猜疑的時代。

前些日子，我在與同學聊天時，他傳來一個社交媒體帳號，問我：「你覺得這個女生是真人，還是 AI？」

我點進去細看。第一篇貼文，並未察覺異樣；第二、第三篇，也難以分辨。直到翻到第五篇，我才終於能夠百分之百肯定，那是一個由人工智慧生成的形象，只是混合、挪用了大量真實場景的照片，使整個帳號看起來格外真實。

即使身為學生，平日經常接觸科技產品，也不免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分辨真假，更不必提對人工智慧並不熟悉的人。翻看留言區，早已有不少網民留言讚美、示好，顯然並未察覺背後的虛假成份。這正反映出人工智慧在近年間的進步速度之快，早已超越大眾的想像。從前仍會出現手指數量不自然等破綻，如今卻幾乎難以察覺。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也愈來愈常接觸到 AI 生成的內容。網上影片平臺中，出現大量以人工智慧合成的語音；社交媒體上，亦有不少由 AI 打造的「人物帳號」，吸引關注甚至誤導他人。只需幾段語音訊息，人工智慧便能模仿一個人的聲音；只要數張照片，便能生成一個幾可亂真的虛擬形象。

因此，近年我在觀看每一則廣告、每一張圖片、每一段影片時，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問題，往往是：「這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有時同學傳來一些看似有趣的短片，我卻忍不住潑冷水地說：「這應該是 AI 做的。」久而久之，我發現自己對許多事情都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這種改變，並不只發生在我身上。有一次，我以語音訊息向家人請求幫忙處理一些網上事務，對方卻反而向我確認身分，甚至提出一些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問題。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在人工智慧盛行的時代，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也正在悄然改變。

人類原本是一種傾向於相信的動物，而如今，我們在面對資訊時，卻習慣先懷疑，再求證。

回顧歷史，每一個時代，都曾出現改變人類生活方式的發明。飛機縮短了地理距離，使遙遠的地方變得觸手可及；影像與聲音的出現，讓我們得以看見與聽見不屬於當下時空的故事。

人工智慧亦然。

它正在重塑人類看待世界的思考方式，讓我們從「一切理應是真實的」，逐漸轉變為「一切都需要被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