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受閱讀和觀賞文藝作品的喜好影響，自小就喜歡穿闊袍大袖的衣服，加上我成長期的上世紀末，西方嘻哈音樂帶來了寬鬆、超大號的穿搭流行文化，幾乎人人家裏都有一兩條大闊褲，差別只是要不要穿出垮褲的效果而已。於是，到了初中第一次自己花錢買衣服時，我買了條超闊的綠色軍褲，打算搭我其他的鬆身衣服，結果我的母親、我母親的母親都同時否定我的審美，發現我剪了吊牌沒辦法退貨，還特別把褲子拿去改衣店把它縮窄。這是繼髮型之後，第二次我因為着裝在家人面前哭。二三十年過去了，到今天我還非常記得把褲穿上身時他們的那些嘴臉和說話，是百分百的青春期陰影，也讓我發誓只要我能經濟獨立，我是絕對不會再聽他們任何意見。

衣食住行基本上就是除了閱讀和看演出、看電影之外，穩定我精神世界最貼身的事物，但這些年來家長給我們設定的禁忌有多少？不能奇裝異服，不能吃煎炸辣，不能吃甜食，禁止汽水薯片朱古力……還包括那些他們不敢去、不願冒險的事物，十有八九都不給我們體驗和嘗試，給下一代安排不能獨立思考、無法從事例中自我獲得經驗和覺悟的生活……人生只餘別人口中的「對」和沒有自己試出的「錯」，隔空給人一個剩半的溫室經歷，而不是社會真實……我今天都當家長了，還是很看不起自己和這種思想。大人可以引導，但體驗是成長的代價，憑甚麼要阻止孩子長大？是要讓他們像我一樣，到了經濟獨立才開始體驗貪香愛辣的人生，像阻止青春期戀愛讓更多人變成情感的低能？

性格決定命運，人越大試錯成本越高。真的長大些就更會想、更懂事？不是的，大人不抽煙不喝酒，小孩就不會有樣學樣。人的育成無非就是參考和經驗，家長管好自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