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生活誌)邊走邊數數腳印  甘遠來

很久沒有到黑沙燒烤了。手機的精選相冊突然推送我一張多年前在黑沙燒烤場的大合照,那時我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相片裏的男男女女全都濕漉漉的,笑得燦爛。我高舉燒烤叉,用此來代替剪刀手。不知道現在流行的拍照姿勢又是甚麼呢?反正我們這代人,最喜歡用剪刀手。

到黑沙燒烤應該是每個澳門人在中學時都會經歷的活動,和同學採購好,坐26A巴士,山長水遠,穿過澳門半島的心臟、過舊橋、越氹仔,最後抵達路環,車程快兩個小時。人兒在車上通常沉沉醒去,到了總站就起來,養足精神和陽光、涼水、沙礫嬉戲。

到場後第一件事是鋪好一次性桌布,把背包統統堆好,人未齊時就先打開幾包薯片,過過嘴癮。透爐是最難的事。無論燒烤多少次,還學不會透爐。買蜜糖會附贈炭精,木炭燃點高,於是需要搭好小小的炭架,把炭精貼近燒烤炭,用火機或火槍點燃炭精,讓炭精持續烘烤木炭,才能漸漸蔓延,生起爐火。大多數情況下,炭精燒完了,木炭還未燃燒。

大人的手有神奇魔力。老師一到場,三兩下手勢就能透好爐。收穫我們的仰慕。燒烤的風奇怪,人坐哪裏煙就往那裏吹,嗆得人睜不開眼,落荒而逃。一局燒烤,有人負責備料,有人負責烹調,有人負責進食。男生們總是在一旁的籃球場揮灑汗水,女生躲在陰涼處大聊特聊。燒烤的重點不在於吃了甚麼,而在於玩水。一群戲水的少年喧嘩,相互潑水、噴水、淋水,如同復刻異國習俗。我們的共識是必須多帶一套衣物。到了日落時份,一群人勾肩搭背,又坐上巴士,迂迴地歸去。

現在應該很難再把照片裏的人聚集起來,再到黑沙多來一次燒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