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騷小話兒)只想這樣陪伴着 喬捷
早上送女兒上學,走到半路她說:我自己回去,不用送了。我說:那好吧。她應該是看到前方有同學,想和同學一道走,我看到到校的路也沒剩多少,就跟在她後面繼續走下去。她的同學由媽媽帶,女兒湊過去打了聲招呼後,兩人似乎也沒有要一起走。看着女兒又獨個兒,我便上前站在她的身邊說:把包拿過來吧。我轉過臉看她,她向着我笑,把手提電腦包交了給我,兩個人便又繼續往前走了。我問:有沒有想過我還會跟在後面?她說沒有。我說:如果我沒有出現,你會難過嗎?她說不會。
我說:但是我還是出現了,而你笑了。站在交通警後面等着過馬路時,女兒說:真希望送我上學的人是媽媽而不是你。她那麼一說,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些甚麼,口裏雖講甚麼工作性質不同,但心裏還有更多的想法被激發起。心理學說人對缺失有天然敏感,以前收集十二星座玩具、生肖鈔,總是想着未集得的部分,特別是發現別人有而自己沒有時感覺尤甚。單親家庭的孩子總有想着的一方;沒有好好結束的關係讓生活走不下去;未寫成小說的筆記一直記在心裏⋯⋯自童年起,我們就一直要和缺失感共處,就像產品行銷看準人類的這種心理機制,不斷引導我們沉淪。女兒的話,可能是她當時處境的條件反射:同學媽媽在接送,自己媽媽在忙⋯⋯那種慘和痛苦,那些心裏想着的圓滿,是否都添加一點想像與幻覺?
缺失確實會成為心結,能不能解全靠環境和運氣。畢竟,如果按心理學理論來處理就可解決所有問題,人工智能相當然就能統治人類了。在校門口我把包還給她,「不管怎麼說,爸爸還是會跟在後面,我還是會送你。去上學吧,今晚見。」她向我笑了笑,轉身進門去了。沒有回頭、沒有揮手、沒有說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