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抗拒,有人習慣將煙霧透過鼻腔散漫開來。我也知道,那些所謂煙霧是化學製造物,不是像記憶的東西會追隨時間泛黃,不是在潮濕的時候會使人記憶模糊。有人將眼瞼關閉起來,應該是模仿我一分鐘前的狀態。她說,遺忘太久會讓人疲倦,所以明白我為何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也沒有發現尋覓已久的書與自己重逢。原來,書櫃當書櫃的時間長了,它也覺得可以像人類這樣收藏可以擁有的瑰寶,瞬間我們有了對話,對話產生了曖昧連結。
我沒有辦法不知道時間,時間透過書房時鐘請我喚醒被遺忘的事。此時,窗外傳來令人厭惡的氣味,它貪婪的接觸玻璃的表層,表層在大量氣體的侵略下完全沒有防禦的能力。在我看來,透明越來越像白紙的顏色,我們可以在其身體寫下難以語言的情緒,或者得知抽象的情緒是怎樣落實形成具體的訊息。提神的精油如天神降臨,她知道咖啡濃茶會離開桌子一段時間,即使廚房也經過特別處理,以免我在夢遊時迷失應該抵達目的地的路線。
新近潮濕的霧總是圍繞我頸椎位置,於是沙漠的乾燥被駱駝帶走,過於濕潤的皮膚宛如死水,水中的黴菌為我刺繡了一朵花。可花的顏色使人抗拒,特別在溫度走向沙漠的階段,有着鹽分的雨水不斷擦拭花瓣,花蕊的艷紅成為一顆烈日的太陽。現在,我的頭髮不再受到煙霧的纏繞,窗戶的玻璃也有了自己的節奏。眼瞼再次承受不住壓力的重量,我好像駱駝在黑夜中沉思的樣子。說起駱駝,我依然覺得那是一隻懂得行走的鳥,牠向鳥類學習如何停駐,當人類寂寞時便會有歌聲從短喙傳出。
然而,我訝異使人厭惡的改變了固有的認知,知道抽煙的人改造了化學製造物,促成自己頭痛的根源居然延長了記憶的壽命,泛黃的痕跡也看似未曾在世界的角落出現。況且,記憶在大海堆成島嶼,島嶼的壯麗與遺忘的陳跡進行了一場柔和的戰爭。我知道,既然是戰爭又怎會是溫柔的力度,可交錯的徘徊像是盾牌與劍鋒的對峙,對峙之後就是彼此聆聽傾訴的對象。只是,若我可以選擇的話,希望時鐘的結構由自己創造。我也明白,時間像是沙子寄居萬物縫隙,但製造時間的源流如果可以改變,那麼神情就不用再模仿演奏者的神情,畢竟過去收藏的色彩若太多,失去已經擁有的也會更多。頃刻,抽煙的人不見了。她說,一分鐘前他是站在公園靠近門口的位置。沒有多久,書櫃收藏的瑰寶在書桌散發光芒,最終成為一顆理想的月光,為行走的時間開了一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