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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作選)當時只道是尋常  新華學校 章鎂華

 致十年後的你:

 你好!最近過得怎麼樣?你是否已經從事上了夢寐以求的工作,站上了那被鎂光燈環繞的舞臺了呢?現在的你,想必正身處在一個結束了一週的繁忙之後的週日。這會是一個靜謐的午後,陽光從窗戶照進室內,能看見些小塵埃在空中飛舞。於是,你想著給自己的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收拾整新一番。你為書桌上的每一位小成員擺好他們的站位,給那把陪伴了十年的結他換上了銅色的全新的弦,接著,你把書櫃的每一本書都按內容整齊排列。就在你把那本塵封已久的同學回憶錄抽出來的那刻,有甚麼東西掉落下來,發出輕響。你彎下腰撥開長髮看清,就會發現是這一封泛黃的、不再嶄新的信。

 當你看到這本回憶錄和這封信,你會有怎樣的心情呢?我想,當你看著回憶錄上的照片時,此刻會有千萬思緒在你的腦海裡面呈現,不過它們只能駐步片刻,不能帶領你往更深的領域去探尋。你所遺忘的,變得不再清晰的事物,正是我此刻想和你一一述說的,格外「平凡」的事。

 翻開回憶錄的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女孩,手拿著麥克風,站在舞臺中央。即使畫面停留在了被拍下的瞬間,也能想像到她在滿員的禮堂裡,以花費無數個夜晚練習的演講技巧和鼓起的勇氣,聲情並茂地把觀眾帶進了《八十天環遊地球》的故事世界,那是我第一次愛上舞臺。看著這張照片,能讓你聽見當冒那響徹的掌聲嗎?在掌聲的背後,能讓你想起那位總是嚴厲地糾正你的每一個發音,每一個動作,甚至是每一個表情,卻又會溫柔地說著鼓勵的話語的老師嗎?

 她是你踏入中學的第一位班主任。每次,她都會精心準備好每一節課,即使被學生提問到不常用的單詞,也會回去查找,到第二天再解答大家的疑惑。她表面上嚴厲,卻把最溫婉的話寫在週記的評語裡。學校的生活日復一日,逐漸變得枯燥,我們上課,寫習題。直到了初二一天的早讀,她走過來找我說:「你想要參加英語演講比賽嗎?」我毫不猶豫地答應。她也露出了的微笑。從此,我們便開始了每天的練習,她毫不吝嗇地教授了我許多演講的注意事項,還有對於內容表達的見解,那段放學之後的一個小時的時光,如同落花一般。那時並未在意過它的顏色和姿態,直至如今,我才把它撿起來,才察覺箇中的脈絡,如此可貴且無法複刻的。

 看到這裡,我想你會翻遍整本回憶錄,卻始終找不到我和老師的合照。而事實是,我和她的合照,僅僅是一張班級團體照。十年前的今天,她已經在遙遠的倫敦,在那座巨型報時鐘之下往更高的目標前進,我們的緣分也暫時告一段落了。昔日以為最難熬的日子,此刻早已成為了過去,而在當中的平凡日子正一點一點浮現,彷彿是埋在沙中的貝殼被海浪沖刷出來,而又在下一波浪濤中消失。

 雖然我沒能和她實質留下些甚麼,但是和她相處的記憶會永遠化作一個特殊的印記,即使會像這一封信和數千個平凡日子一樣被淡忘,也總有一天會被你撿起。

 從今往後,倘若遇到甚麼困難,請想起今天讀到的這封信,它帶著十年前的你對你的期盼,希望你能夠珍惜所過的每一個平凡日子,它們都閃爍著不起眼,卻永不消散的光,化作支撐你的力量。

十年前的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