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磨刀石

過去，柴刀、菜刀等刀具是農家必不可少的用具，與一家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不管甚麼樣的刀，都透着親切感和煙火氣。

因為天天用刀，刀鋒自然易鈍，這個時候，就得用上磨刀石了。那時的磨刀石，都是自製，市場上少有出售的。磨刀石雖是石頭，卻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形狀要長得周正一點，石質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軟。因此，不是在山上隨便找一塊石頭就能拿去磨刀的。

記得幼年時，家裏就沒有像樣的磨刀石，父親在山上找了一塊石頭，樣子倒還方正，就是石質太硬，將就着用了好久。後來，父親聽人說，離家幾十里外的王家溝出產一種石頭，很適合做磨刀石，當地很多人家用的磨刀石都出自那裏。父親便託人給王家溝的一個親戚捎了口信，請親戚幫着物色一塊上好的磨刀石，農閒時間便去取。

親戚很是用心，幫着找了一塊外形呈長方體、像磚頭一樣比較規整的石頭。父親取回磨刀石後，十分滿意，還自製了一個木卡子，把它固定在院子邊。家裏柴刀鈍了，一般都是父親去磨。他坐在小凳子上，一邊磨刀，一邊澆水，時不時地還摸摸刀刃，看是否磨鋒利了。幾分鐘過後，刀鋒就被磨得雪白發亮，透着寒光。菜刀鈍了，一般都是母親親手去磨。母親性子急，不似父親那樣慢條斯理的樣子，三下五除二就磨完了，不管它磨快了沒有，先用用再說。

因為用得多了，不到一年時間，這塊磨刀石最上面的一方就磨出了一個很光滑的平面，越來越好用了。又過了幾年，磨刀石中間竟然被磨下去一個凹形，可見使用率是很高的。當時，差不多家家戶戶門外都有一塊磨刀石，都被磨成了光滑的凹面，那是日常生活的記錄，也是悠悠時光的印跡。

人們萬萬沒想到，磨刀石這陪伴人類走過了無數漫長歲月的家庭必備之物，有朝一日也會日漸式微。這當然是近些年來的事了。隨着社會的快速發展，柴禾作為傳統能源，很快被電等現代清潔能源所取代，鄉村燒柴的人越來越少了，傳統柴刀逐漸淡出，磨刀石被棄之荒野，讓人感歎不已。（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