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九月一日電】(記者胡喆)西藏吉隆泥石流災害為甚麼發生、又為何急劇放大?由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牽頭的聯合研究團隊,圍繞二0二六年西藏吉隆泥石流災害研究取得新的進展。
二0二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上午,尼泊爾境內藍塘里壤峰北坡高海拔區域發生大規模冰岩崩,崩塌物沿深切溝谷高速下泄,隨後演變為衝擊西藏吉隆口岸的泥石流災害,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和基礎設施損毀。災害發生後,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國家青藏高原科學數據中心迅速啟動應急響應,綜合遙感觀測、基礎數據和模型模擬,對災害過程、影響範圍及後續風險開展快速研判。
在此基礎上,研究團隊綜合利用災前災後衛星影像、地形資料、地震台站記錄以及現場監控和影音資料,在統一時空框架下重建了「源區失穩─高位墜落─溝谷增容─口岸衝擊─下游傳播」的災害演變全過程。
科研人員介紹,研究不僅回答了這場災害「是甚麼」,更進一步回答了它「為甚麼發生、又為何急劇放大」。
研究顯示,事發前數月源區降水總體偏少,臨近事件前也未出現明顯強降水過程;相較之下,源區冰川多年持續較快運動、冰體向末端不斷輸送,加之事發前春夏季偏暖、融水增加以及高海拔凍土退化等因素,可能共同削弱了冰岩接觸部位穩定性,使冰川在長期演變後突然失穩。現有證據尚不足以確定單一、明確的直接觸發因素,但可以確認,這並不是一次簡單由短時強降雨直接引發的災害。
另一項關鍵發現是,決定災害最終破壞規模的,並不只是初始崩塌體量本身,更關鍵的是災害體在下泄過程中的「沿程增容」效應。研究認為,沿程侵蝕並非主崩塌之後附帶發生的次要過程,而是決定下游災害強度的重要組成部份。正是由於冰岩崩碎屑在二十二公里溝谷內不斷沖刷溝床、捲入溝道和岸坡物質,並與河水發生耦合,才使一次高位冰岩崩最終演化為對口岸造成毀滅性衝擊的泥石流災害。
研究還捕捉到具有重要意義的事件前信號。地震台站記錄顯示,在主事件發生前數小時,源區已出現多次較為清晰的異常信號,其中部份時間與現場目擊到的小規模冰雪活動相接近。這表明,在整體失穩前,源區可能已經發生過若干次小規模物質轉移。研究團隊認為,這些信號雖然仍需結合多台站、次聲和視頻等資料進一步綜合判識,但已為識別高山冰川失穩短時破壞過程、探索災害前兆監測與預警提供了新線索。
研究指出,在氣候變暖背景下,高寒山區冰凍圈災害風險評估不能再停留于對單一源區體積的估算,而應轉向對「源區穩定性─輸運通道增容潛力─下游承災體暴露度」的全鏈條綜合評估。換言之,真正決定風險的,不僅是山上「垮了多少」,更是溝谷里「還能捲入多少」,以及下游「有哪些關鍵設施和人口暴露在災害鏈之中」。專家表示,吉隆泥石流災害完整呈現了高山冰川失穩如何經由沿程侵蝕和物質捲入,迅速演變為對下游河谷具有巨大破壞力的泥石流的過程。研究不僅為此次災害的應急救援、善後評估和災後重建提供了重要科學依據,也為今後喜馬拉雅地區跨境災害監測預警、風險排查和聯防聯控提供了新的科學支撐。
研究由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聯合雲南大學、香港中文大學、武漢大學、中南大學、中國自然資源航空物探遙感中心、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中國科學院空天信息創新研究院、可持續發展大數據國際研究中心等單位共同完成。相關成果九月一日在學術期刊《科學通報》發表。◇
◎ 九月一日,吉隆縣薩勒鄉黨員先鋒隊在拉比村群眾家裡餵養家禽。
八月二十六日上午,因尼泊爾一側發生泥石流災害,造成我方一側通往吉隆口岸的道路、通信、電力中斷。西藏吉隆縣薩勒鄉離此次泥石流災害源頭距離較近,群眾生命安全受到威脅,拉比村、色琼村、郭巴村的群眾被迅速轉移到安全區域。但是,群眾放心不下家禽、牲畜和農田,為此,薩勒鄉組織三支黨員先鋒隊,每天定時前往撤離村莊,幫助群眾餵養家禽家畜,巡邏村莊,守護群眾財產安全。(新華社記者旦增尼瑪曲珠 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