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有關兼職的那些回憶  蟲不語

上班有些疲乏之際,恰好收稿郵箱彈出了新郵件提示,點開一看,是思正老師的新作《兼職的滋味》。向來喜歡他的文章,無論是引人深思的教學思考,還是從細微處切入的生活感悟,他總能用最質樸的文字傳遞溫度,如老友在耳邊娓娓道來,不時輕撩心弦,引人共鳴。所謂見字如面,大抵如此。

文中提及,在老家裝修完畢後整理文件時,一份掉落的「小學作文簡案」,喚起了他曾有過的兼職記憶……一口氣讀罷,久久回味,感慨頗多,那些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我。同為八零後一代,雖然我們也曾被老一輩稱為「溫室裏的花朵」,但和當下年輕人相比,依舊是能吃苦的一代。那時大學生暑期兼職是常態,一來適應社會,二來賺點零花錢,或許對習慣宅在空調房打遊戲、刷短劇的年輕一代而言,很難共情。

論高考志願填報,我算得上稀裏糊塗,家裏長輩毫無經驗,老師不敢直接建議,更沒有類似張雪峰一般的大V指導,畢竟當年在家上網還要靠ADSL撥號,簡而言之,只能自己做主。彼時,搜狐CEO張朝陽是我的精神偶像,年少輕狂的我也曾做過打造商業版圖的白日夢,索性跟風填報了當年還算熱門的計算機專業,至此成為一名工科女。

初進象牙塔的時光,激情滿滿。見到如火如荼的各類社團招新,當即與幾個同學創辦了計算機協會,做活動、參與義教、搞義賣;平日喜歡寫作,便陸續加入校報、共青團報做記者,此後亦受邀參與後勤集團報刊的創辦……課業之餘的忙碌,讓我收穫了成就感,然而隨着高數開啟了微積分,諸如BASIC語言、單片機等「硬骨頭」專業課持續加碼,我日漸「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再後來,學院提出實習要求,最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案便是去電腦城。不過,當時「泛計算機領域」性別歧視嚴重:儘管對軟硬件都算熟悉,但就連賣三十元一張盜版軟件的小店都掛有「限招男性」的字樣。無奈,找到一名在知名財務軟件公司做銷售的熟人,跟他跑了幾天回訪,換回一個實習章,潦草收場。

大二暑假,決定和同學一起去兼職。於是,毫無社會經驗的兩人,在仲介遊說下各自繳納了二十元仲介費,結果不必多說,自然是「踩了絕大多數學生都會踩的坑」。被騙後,我們前往相聚不過幾百米的報社請求曝光,接待我們的記者直言這騙局太常見且涉案金額很小,無法報道。但看過我的履歷後,他當即表示可跟他實習,這對立志做記者的我來說,無異於因禍得福。儘管實習生沒有工資,卻能一線參與各種社會事件採訪,從發布會到節慶活動,從突發山火到掃黃打非,從醫療糾紛到消費維權……短短一個暑假,我收穫了一身「非洲人」皮膚,黑了好幾個度。

大三那年,我做好了靠「賣字」為生的職業規劃,並通過網站找到一份小雜誌社編輯工作。記憶猶新的是,在居民樓一樓辦公的雜誌社,除老總和財務(兼內勤)之外,全部採編只靠四人:一個男編輯負責情感、健康,我負責美妝、瘦身,待我倆將搜到的網絡資訊改寫後交由主編統籌,最終由美編排版,付印後便公開售賣。那個暑假結束時,他們正式提出簽約,但一週六天的工作時長、每日兩小時的通勤距離,外加初期僅六百元的月薪,令我果斷放棄。

待到畢業季時,我獲得留校機會。儘管寒暑假的確誘人,但仍禁不住報社公招的誘惑。拿到報社offer那一天,我猶豫了許久,最終向母校領導遞上一紙辭呈,在紙媒黃金時代的尾聲入了行,圓了心底曾無比執著的記者夢。

凡是過往,皆為序章。逝去的青春尋不回,遺憾也好,狂喜也罷,過了就不必再放在心上,如同朴樹在《那些花兒》中所唱:「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歲月中已經難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