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控制不容易，以前我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夠用心，就能把工作與生活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但真正走進照顧的日常，我才明白，時間並不聽話。時間不一定按你的計劃走，而是會被突發狀況、身體狀態、天氣與路況改寫。尤其，現在要照顧輪椅人士，出行要顧及更多細節，更常覺得自己不只是「忙」，而是被不同責任同時拉扯：工作要交代到位，家庭要照顧得周全，還要確保每一次外出都安全、順暢。

真的好想做到最好，所以腦袋不斷轉：要怎樣分配？怎樣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事情完成？可是，越是想把一切都做圓滿，越發現自己需要「分身」。若沒有第二個自己，很多時候就只能靠取捨，取捨一旦出現，就代表總有一部分會受委屈。工作可能趕不及即時回覆，家庭可能少了一點陪伴，而有些必要的休息也會被擠壓。時間就像被切碎的零件，一塊一塊拼起來，才能維持看似正常的生活，但拼得越多，就越難看見縫隙。

我也感慨：做照顧者，時間原來要「一小時當兩小時用」。推輪椅不是只走一段路，準備、轉位、等待、安置、確認安全，每個環節都要時間；老人出行更是如此，要等車、走慢步、再調整姿勢，甚至只是路上幾句話，都會影響整體節奏。累的不是單一動作，而是腦中一直保持警覺的狀態：隨時要應對、隨時要補漏，精神消耗比體力更難補回。

我也不想罵人。明白壓力會傳染，情緒也會傷人。就算心裏急，也儘量克制，嘗試以平和去處理每一天。我可以努力平衡，但終究知道：世界上沒有真正所有都圓滿的選項。當事情同時推到面前，我只能儘量做到當下最需要的那一部分，讓其他部分先暫停或放緩一步。

這一年來，明白到真正的成長，是在「做不到完美」的時候，仍保有善意與堅定。時間不會因我焦急而變多，唯有讓自己在混亂裏仍不失方向，慢慢學會照顧，希望自己保持完好，盡力走過每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