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書架上那本《小王子》,角都磨破了。它是我小學時得到的禮物。上了高中,某個被考卷壓得喘不過氣的周末,我又把它抽了出來。這次,我好像讀懂了另一層意思──原來我們讀的從來不只是書,是某個時刻的自己。那個來自B-612星球的小王子,成了我一個安靜的對話者。
從前,我以為幸福是很遠的東西。是「等考上好大學就好了」,是「等長大了就好了」。我和身邊的同學,都像在跑一場不知道終點的長跑。直到我遇見了小王子,以及他旅途中那些奇怪的大人們。那位忙著計算星星數目、卻從不抬頭欣賞夜空的商人;那位熱衷於發號施令、卻連讓自己欣賞一次日落都做不到的國王。他們像一面有點滑稽的鏡子,讓我忽然看見了自己生活中的一些影子:我們是否也常常忙著計算分數、追逐排名,卻忘了知識本身帶來的觸動?
但真正讓我心裡一動的地方,是小王子和他的玫瑰。那朵有點嬌氣、愛說大話的玫瑰,曾讓小王子感到負擔,甚至選擇離開。但狐狸告訴他:「正是你為你的玫瑰付出的時間,使你的玫瑰變得如此重要。」這句話輕輕地,卻深深地撞進了我的心裡。我突然發現,幸福好像不是在終點線上等著我的獎品,而是我為之付出時間和真心的過程本身。
我想起了一些小事。想起上週我媽感冒,放學後跑去藥房,對照手機查了半天才買回藥。她沒多說甚麼,但那個晚上,家裡特別安靜又溫暖。又想起和最好的朋友吵了一架,冷戰兩天后,他給我買了份早餐,紙條上寫著「雖然我還是不同意,但小賣部的豆漿是真的很好喝」。
這些瑣碎、平凡的瞬間,不就是我在「澆灌」的玫瑰嗎?它們不耀眼,卻實實在在。因為我的時間、我的真心流進了這些時刻裡,它們變得獨一無二。幸福原來不是跑贏之後才能戴上的獎牌,它就藏在那些我願意花時間花時間的日常裡。
整個故事裡,最讓我忘不掉的是沙漠中的那一夜。小王子說:「真正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要用心去感受。」
我開始笨拙地練習這種「感受」。在媽媽又一次嘮叨「早點睡」時,我試著聽出了裡面藏不住的擔心。在月考排名下滑時,我試著不只盯著數字,而是看見自己為了一道數學題琢磨到深夜的韌性。
閱讀《小王子》,沒給我任何應付考試的答案,卻給了我一種全新的「視角」。它讓我在這忙碌、焦慮的高一生活裡,依然能辨認出那些細微的、值得珍惜的光亮。
現在,這本書又回到了書架上。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那個小王子回到了他的星球,去照顧他那朵獨一無二的玫瑰。而他把一種看世界的方式,悄悄種在了我的心裡。
我不確定未來會怎樣,但我想,只要我還記得「用心去看」,記得去珍惜那些我為之花費時間的「玫瑰」,那麼,在翻開的每一頁書裡,在看似平凡的每一天裡,幸福的光,總會溫柔地透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