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看天氣預報，未來兩天粵西都是狂風暴雨。朋友建議改期，我笑了笑：「只要心情在線，哪裡都是風景線。」於是，背起行囊，奔赴這場與荔枝名城的約定。

　Day1——漫步貢園摘荔枝，聽雨聲蟬鳴。

　車剛駛入茂名境內，便開始下起了豆大的雨點。抵達根子鎮貢園時，雨勢正酣。這座見證了千年荔枝歷史的園子，在雨幕中愈發蒼翠欲滴。撐著傘踩進泥濘，空氣中滿是泥土與荔枝葉混合的清香。那些百年荔枝樹在風雨中搖曳，枝頭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實，雨水沖刷後的荔枝格外鮮亮，像一顆顆紅寶石。園主遞來一把剪刀：「自己摘，隨便吃。」我伸手剪下一顆掛著水珠的妃子笑，剝開薄薄的紅殼，晶瑩的果肉入口，清甜瞬間在舌尖綻放。雨聲淅瀝，蟬鳴陣陣，偶爾夾雜幾聲鷓鴣啼叫。我們躲進涼棚，聽雨打芭蕉，看簷下流水。棚外大雨如注，棚內茶香裊裊，手邊是剛摘的荔枝——這樣的下午，反而比晴日更多了幾分野趣與詩意。

　傍晚雨勢漸收，遠山如黛，薄霧繚繞。果園主人說，暴雨過後的荔枝格外清甜，因為雨水沖走了暑氣，果肉更加緊實。這一日，嘗到的不只是荔枝，還有雨水的靈氣與泥土的芬芳。

　Day2——暴風雨後的陽光。

　清晨被一縷陽光喚醒。推開窗，竟是碧空如洗，這是一個清朗的豔陽天。上午先到中國蠔鄉程村。退潮後的灘塗上，整齊的蠔排露出水面，漁民們忙著收穫。程村灣碼頭一片繁忙景象，剛上岸的生蠔一字排開，撬開貝殼，乳白色的蠔肉飽滿肥美。隨後走進紅樹林生態公園。木棧道蜿蜒穿過茂密的紅樹林，潮水漲上來，淹沒了樹根，只露出翠綠的樹冠。白鷺在水面上低飛，彈塗魚在泥灘上跳躍。暴雨後的紅樹林格外乾淨，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海腥味，卻不令人討厭，反而有一種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下午來到荔枝博物館。從荔枝的生物特性到栽培歷史，從楊貴妃的「一騎紅塵」到蘇東坡的「日啖三百」，千年荔枝文化濃縮於此。最觸動我的是一組老照片，幾十年前果農挑著荔枝走十幾里山路去趕市集。如今，這座城市因荔枝聞名世界，不變的，是茂名人對這顆紅色果實的深情。

　返程路上，後視鏡裡的茂名越來越遠。兩天很短，短到只夠嚐幾顆荔枝、看一片海；兩天也很長，長到足以讓我記住雨中的蟬鳴、陽光下的蠔田、紅樹林裡的白鷺。

　狂風暴雨又如何？只要心情在線，哪裡都是風景線，茂名，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