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從出生起便生活、長大在澳門的澳門人。我不僅從長輩的口中了解到澳門的過去,也正在透過自己的雙手和行動改寫澳門的未來。但是,我卻從未真正地了解過到底詩詞是如何描述澳門這個寶地,於是,我便拿起了那本《南灣唱情(第三冊)》,打算從詩詞的角度來看擁有不同背景、故事的人會如何形容這個地方。
其實書中收錄了許多作者的作品,但裡面卻有一篇令我印象深刻,那就是胡曉風先生的《英國畫家筆下的澳門》。短短的五十餘字,其內容深度卻絕對比得上其他字數更多的文章。說真,在未讀這篇詩前,我其實並不知道究竟在畫家筆下的澳門是甚麼樣子的,尤其是來自英國的畫家,他眼中澳門究竟是甚麼樣的。當我讀到「倒轉時光近眼前,小城風貌看當年」,我記起了上次和同學在媽閣廟旁的石板路走,當時的想法只是在想為甚麼這條路這麼不好走,但我突然想起,這正正就是澳門走過的路,這條坑坑窪窪的路正是澳門這些年來走過的歷史道路。我還記起,有次和學校參觀澳門博物館,玻璃櫃內裡的一件件展品,不僅有十九世紀的船票,還有各種時期的照片、老物品,原來都在敘說舊時的澳門。我心裡五味雜陳,原來這些在博物館收藏的老物品,就像是時間的見證者,見證著澳門越變越好。現在我有幸生活在物資豐富,有書讀、有飯吃的年代,又何嘗不是當年人們所追求的。
還有詩中的「天才真實出專精,方顯形神重與輕」,讓我想起之前在三盞燈附近一條小巷裡的一間小店舖,店面不大,卻溫馨。陳師傅已經是家裡的第三代傳人,他們始終如一地堅守著店舖,守著那碗溫暖的味道。我還記起第一次走進去,只是偶然,本來只以為是一餐普通的午餐。但當我看見店舖裡只有他一個人獨自忙碌,我就好奇為甚麼他不多聘其他人。於是我便問他「老闆你們店舖開了多久?」他答我「四十多年了,說真仔細是多少年,我也好像忘了。不過我卻記得父親說的,這是我們祖上的心血,踏踏實實做,就必定有結果。」我繼續追問下去「那老闆,你為甚麼不請其他人來幫你打理店舖?」他突然靜了下來,答到「其實最近市民的消費意欲真的不高,但是當我想起父親那句叮囑時,我已做好決定。無論如何,我也要把這間小舖經營下去,將這份叮囑繼續遵守下去。」或許我們普遍認為做一碗麵很簡單,但是將這碗麵做好,靠的不僅是多年傳下來的手法,更是一代又一代的傳承,專業又有情。
讀到「人物縱殊景縱異,百年仍舊見風情」,讓我想起了家裡牆上的剪紙。從我有記憶起,我便記得外婆每天都喜歡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拿著一把剪刀,剪著她手裡的那些紅紙。無論是花草樹木,還是各種喜慶的圖案,在她手裡的每張作品都栩栩如生。一把剪刀、一疊紅紙、一張椅子,就是她的日常。小時候的我不懂,為甚麼有這麼多更有趣的事情,但是外婆只守著她的那些紅紙。直到慢慢長大後,我發覺外婆剪的不只是紙張,而是在回憶過往。一次偶然,我將外婆的剪紙作品帶回學校分享,發現同學原來都對剪紙有興趣。當我和外婆講起那天的故事時,她笑了笑,說到「原來你們年輕人也喜歡這些東西,我年輕的時候,也最喜歡剪紙,幸好你們年輕人原來都喜歡這些『老』東西。我當初還怕這項技術會遭年輕人嫌棄」就像詩裡說的,時間能改變外貌,卻帶不走那些經歷歲月沉積的美好與歷史。
看似我在讀的是文字,但不僅只是文字,還有背後的歷史故事。作為一位學生,我總覺得詩詞必定是複雜難懂,但是今次在閱讀《南灣唱情(第三冊)》,我才發覺原來歷史就在每天的生活裡,可能是平時走過的街道、平常的一次聊天。只要我們平常多留意多觀察,就會發覺身邊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