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拿捏手段

　李傑是小薇從小學到高中的同班同學，回憶起和小薇同窗的日子，他至今仍覺得像是吃了一隻蒼蠅般噁心。

　「上學那會兒，她的文具盒裡從來都是空空如也。今天借我的橡皮擦，明天借同桌的鋼筆，借出去的東西，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樣，有去無回。」李傑忿忿不平地說。

　他還記得初二那年，自己儲了半個月的零用錢買了一本絕版的動漫畫冊。小薇死纏爛打借去看，結果一個星期後，李傑去討要，小薇卻用水汪汪的無辜大眼看著他，用全班都能聽見的聲音委屈地說：「李傑，你不就是一本破書嗎？我前兩天不小心弄丟了，你一個男孩子，怎麼這麼小氣，斤斤計較的，大不了我以後賠你嘛！」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讓周圍不知情的同學對李傑投來了譴責的目光。李傑百口莫辯，硬生生背上了一個「欺負女同學」的黑鍋。而那本所謂「弄丟」的畫冊，後來卻被另一個同學在二手市場的小攤上看到了——小薇轉手就把它賣了換了零食。

　在小薇的邏輯裡，這個世界的規則無比簡單：只要你不反抗，你的東西就是我的；只要我佔到了便宜，那就是我的本事。如果我被發現了，只要我裝得夠可憐，錯的就是這個世界。

　這種扭曲的價值觀，在她的家庭裡甚至被視為一種「持家之道」。

　逢年過節，親戚們來家裡作客，若是帶了昂貴的進口水果或是精緻的糕點，小薇總會第一時間衝上去「驗貨」。她會趁大人們在客廳寒暄時，偷偷把最大最甜的車厘子、包裝最精美的巧克力，全部藏進自己房間的床底下。

　有一次，天氣太熱，她藏在床底的進口水蜜桃爛了，發出一股酸臭味。面對親戚家小孩的哭鬧和表姐的質問，她理直氣壯地頂嘴：「這是我家的東西，我拿回自己房間怎麼了？我不先拿，難道等著被你們吃光嗎？」

　那一次，依然是她母親用一句「孩子還小，護食。」給搪塞了過去。

　就這樣，帶著這份從小被周圍人變相縱容出來的「本事」，小薇成年了。她看不上村里每個月三四千塊錢的安穩工作，覺得以自己的「聰明才智」，待在小地方簡直是浪費。

　她穿著網購來的廉價冒牌連衣裙，畫著精緻的妝容，帶著對大城市物慾的無限嚮往，踏上了前往灣區的高鐵。臨行前，她還在村口對著李傑他們炫耀：「等我在灣區發了大財，開著奔馳回來，請你們去市裡最好的酒樓吃飯！」

　然而，大城市的繁華迷了她的眼，卻沒有賦予她匹配的能力。她那點高不成低不就的學歷，以及處處想佔便宜的做派，讓她在當地的職場上處處碰壁。那些城裡人可不像村裡的王阿姨和老實巴交的李傑那麼好相處。

　直到她快要交不出那間分租屋的房租時，她終於想起了高中同學裡，那個最老實、最好說話，也最容易被她拿捏的男生——谷群。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通打給谷群的求救電話，不僅會毀了那個老實人的一生，也將成為她自己走向萬劫不復的開端。◇（待續／逢星期一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