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理解  紹鈞

前些日子,我才發現陽台是書房以外的另一片樂園。書房的書,在時間的陪伴下長得越來越像房子的每一塊磚塊。磚塊原本安靜的隱居在房子的幽暗之處,幽暗之處也像是人類的母親為其抵擋人造燈光的腐蝕。其實,它們懼怕的不只有人造燈光,還有從窗外走進來的溫暖陽光。也許,你會覺得溫暖就是溫柔的象徵,可像針刺的炎熱也是溫柔經過浸蝕後所得出的結果。於是,真正的磚瓦甘願躲起來了,而模仿物則像人類生活一樣,任憑風吹光襲也不為所動,像一座又一座的紀念碑。

想到紀念碑的荒涼,我也想起有一座是處於完全不荒涼的位置。我記得,那是一個下午,天氣是秋風輕觸你我的狀態。不過,我的狀態也處於相當模糊的階段,包括認知方面,以前發現不對的,如今既然變成是對的,使人對於選擇更加困難,造成錯誤的機率越來越高了。的確,潮濕沒有跟隨溫暖離去,它像是告訴我自己就是人類記憶的存證,彷彿它消失了我們也不再是我們了。頸椎再次發出告示,我也來到一個只有廢氣的花園。

是的,花園沒有花,只有由道路散播開來的人造廢氣。廢氣之所以是廢氣,是因為它有濃郁的顏色,一種像經過工廠煙囪排放出來的氣體。然而,這是大部分人類習慣聚集的地方。至於我說的紀念碑,它的根就是埋藏在花園的泥土之下。有人陪伴我走進去,走進去之後有人發出相當疑惑的表情。他說,紀念碑不是沒有生命的嗎,怎麼它委實是他?我說,你不覺得他觀察銀杏樹的神態,是一種可以將陽光永遠變得柔和的力量嗎?即使環境已深受污染,污染更是那裏天空的狀態。你知道嗎,周圍的人已經逐漸疏遠他,批評他的觀察對象發生巨大的變易。

突然,我聽見葉子碰撞的聲音,可聲音像是動物在悲鳴。你問我,悲鳴的原因是甚麼?我說葉子在碰撞之後就失去一切滋養,乾燥得像是沒有任何生命的靈動,就連動物經過也將其視為埋葬美麗的丘壑,所有的光芒也只能在泥土中萌芽成長,同時改變了成長的定義。頸椎的告示已被大腦接收,接收的結果就是告訴我陽台與書房之間的差異,前者是可以讓我遠離書籍承受光芒的悲壯,後者則可以讓我模仿幽暗之處的磚塊,就算我的頭痛像是咒語不斷在擴散,我也可以漠視雷雨在書房的窗外自由跨越,跨越只剩下廢氣的花園。紀念碑的根給予泥土的縫隙越來越大,它就像一棵風燭殘年的樹,他就像一位習慣俯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