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行程途中,旅遊車在一個村莊停歇,環境寧謐,人煙杳杳,花樹紛紛。房屋低矮簡樸,還有長列的空置工廠和倉庫。據導遊說,這裏本是個工業村,十九世紀末紡織業,染色業,烘餅業規模龐大,廠房遍布,另設有職工宿舍,學校,醫院和商店等配套,盛極一時。
可惜受到二次大戰的沉重打擊,工廠倒閉,百業凋零,逐漸衰落。由於保存了大量加泰羅尼亞傳統房舍,便轉型為旅遊區,刻意維護,供遊客造訪參觀。
此際我的腦海,全是可怡和文清的影子,混淆重叠,模糊不清,對導遊的介紹,根本毫不在意。
沒有文清這個人,絕對不可能。這幾天的交往,她的樣貌,衣飾,言談,乃至氣味,我仍歷歷在目,印象猶新。怎會是幻覺,或夢境呢?難度她是可怡的化身,是我日思夜想過度,而融入我的行程?
「俊賢,可否在復活節期間,陪我遊覽巴塞隆拿?」突然想起大半年前,可怡提出的邀請。
「世界這麼大,為甚麼要選擇這個地點?」
「我近日翻看一齣臺灣片集,男主角在巴塞隆拿失憶,遇上新歡,又有舊愛來尋,感情糾葛不清,劇情奇詭纏綿,風景也很美麗,撼動了我的心靈。」
「流星花園。」我脫口而出,「抱歉,那個時段,剛有一個項目要完成,很忙,難抽空。」
「太可惜,我唯有另找他人了。」可怡很是失望。
要我相陪,應是可怡的目的,故借文清這個幻影,向我表達她心意,感情……
「現在我們參觀的,是列入世遺,工業村的著名景點,地穴教堂。」隨着導遊的指引,我彎身進內。
是一個偌大的洞穴,裏面有一間小教堂,祭壇擺放耶穌與聖母的神像,低矮的天花是抽象的馬賽克瓷磚,樑柱,門扇,牆壁,迴廊……全是不規則的爪形,拱形,波浪形,坑坑窪窪,狹逼壓抑。看來工程尚未完成,便荒廢了。
我突然醒覺,這幾天只集中與文清聊天,把可怡的託付遺忘了。不期然摸摸胸口,這裏是地穴,又有天神庇蔭,或可滿足可怡的意願。
環目四顧,周遭都是堅硬的水泥地和石牆,遺物難以安放。而且遊人眾多,也易遭盜竊,並不安全,地點並不合適。還是再找找吧……(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