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不明  紹鈞

其實,我們希望能遇見的是雪從天上飄下來的過程,而不是它躺在地面等待融化的時候。假如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想陽光也不會渴望可以拉開簾幕,畢竟灰暗的張揚也是光芒可以休息的瞬間。我在想,這些能夠揮霍亮度的一切東西,到底是否願意一直成為人類眼中最光明的存有,光明的化身真的是它們理想的化身嗎,抑或是我們一廂情願認為陽光的源頭就是人類終身追逐的目標。然而,雪沒有飄下來,因為當我的狀態逐漸明朗之際,發現南方始終只有過於潮濕的沼澤。

潮濕的沼澤與異地的沼澤是有所區別的。區別就是一種差異,差異是生活的場景與我們沒有距離,即使場景的主要布景都是地面和河流交涉之後的遺留。不過,異地的沼澤有可怕的野獸,野獸的身影已成為人類白天與黑夜的惡夢,導致河流不再清澈,清澈終究變成惡魔的縮影。至於潮濕是如何淡化恐怖的簾幕,他一邊翻動書頁製造風浪,一邊等待苦澀轉為空氣,然後在一張白紙的身上留下幾句文字後就回答了我。

我知道,回答經常是疑問的開端,想起昨夜的飲食過於放縱,導致喉嚨衍生炎症,說話的迅速像是火車誤了點。我當然知道,你我生活的場景,煙霧就是空氣的形狀,那裏令人恐懼的大部分都是抽象的煙霧。煙霧的散播就是咒語的播放,可使光芒減弱,可使光源貪戀灰暗的布局,以及迷惑人類棄守相信,接受這種精神的狀態只是一種虛構的假設。的確,虛構是我生活的常態,是我打破邊界的遊歷記錄,引領我抵達想像的發祥地。發祥地使我回憶過去的時光,時光的底色越見透明。

如今我知道飄下來的不是雪,我也明白地方的位置是決定空氣張揚的事物。也許,我應該感恩惡夢的色彩發生變易,以緩慢的步伐告訴我可怕的野獸只存在於異地的沼澤。頃刻疑問繼續發酵,發酵的氣味急速發酸,發酸刺激了我想像的邊界。雪真的不是雪,是木棉花給予人類的信件,信件的內容不是千篇一律,而是分享了遠方的雪到底是何種模樣,人類的情感何時才能落地生根。可是,搔癢像是覆水難收,眼角的位置決定軀體的感受。須臾,有一片煙霧化為一張簾幕,從書房的門窗飄浮至書櫃所有的角落。角落的灰塵在地面形成板塊,板塊和板塊之間有一道又一道的光成為索引。苦澀的氣味像是搭乘火車來到自己的面前,灰暗的張揚也為陽光打開一扇門,於是一切的亮度持續被揮霍,遠方的河流日夜滋養可怕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