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生活誌)在天地認真地做甚麼的人 甘遠來
看看香港影史上最早的幾卷菲林,由布拉斯基(Benjamin Brodsky)在香港拍攝的《偷燒鴨》,到一九五零年《細路祥》裏李小龍偷燒鴨的經典一幕。燒鴨何以撩撥心弦,讓人念念不忘?
屈指數數我正經吃鴨的次數不超過十次。第一次嘗鮮在高三畢業旅行,一大群少年湧到首都北京,看北國風光,聽肅殺的風,體驗與小城迥異的日常。讀書時就聽聞北京兩家做烤鴨的老字號,全聚德和便宜坊。我們慕名到便宜坊吃鴨,品味過程一言難盡,盛名之下分不清是仗勢欺客,還是已經放棄了最初的堅守。食物用不用心,品嘗的人一吃就知,舌頭是最公正的裁判。在天地認真地做甚麼的人全值得欽佩,尤其是傳播愛與美味的廚師,最受我愛戴。
我對好吃的烤鴨耿耿於懷。好友宇垚說他小時候在北京讀幼稚園,長大一點才遷回原籍西安讀書,大學回到北京好像也是命運使然。他說吃過最好吃的烤鴨在西單的一條巷子裏,名字簡單直接:紅紅。半個本地人極力推介,我自然莫敢不從。然而直至大學畢業,我們也沒能吃上一隻紅紅烤鴨。學校食堂三樓的燒鴨飯倒吃了不少。
學校裏有好幾個食堂,有的便宜但難吃,有的號稱智慧卻偷偷騙錢,有的僅限穆斯林用餐。我不想吃外賣時就會到食堂,最常點燒鴨飯。食堂阿姨在後廚提出一大隻烤鴨,用刀剖開鴨身,鴨腔裏的滷水汁潺潺流出。手起刀落,斬件鋪上白米飯,夾上配菜,淋上滷汁。
我校的滷水燒鴨名不副實,皮軟而肉實,要脆不脆,要軟不軟,滷水汁也單調乏味,總差點意思。它不是老字號,也不是口耳相傳的美味,不過能在他鄉吃到一點點認真烹製的味道,鄉愁也能被形似而神不似的滷水沖淡一點點了吧。(燒臘大作戰‧五)◇








